北北愣了一会儿，然后大笑。

如果徐泽霖生在上海或北京那样的城市，他的背景不足以支撑他的风得意，如果生在一个小城市，无论多么张扬，他都会觉得索然无味，所以，临江靠海的南通城是徐泽霖兴风作狼的绝佳之地。他每天只需打一下贸易公司的日常工作就可以开着他的那辆敞篷宝沿着濠河兜风，行人见到他的坐骑大都为之倾心，恨不得拿条绳将这匹红小驹拴回家，其中一个女孩杀猪似的大叫，哇噻，好萌的车车，它的睛汪汪的，我好喜！

他打电话通知麾下那群少爷们，从此以后日常吃喝，公务宴请一律改在临家饭店。他决定采用死缠烂打的方式，逐步向佳靠拢，她毕竟是有血有有情的，只要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来化她，他们必定会双宿双飞，一个和谐的状态。

徐泽霖当时从自助银行里来，听到这话后都没有敢上前取车，抓着想了半天，敢情了百十来万买回来的是一小。如果是在他最轻狂的时期，他会整理一下发型，走上前去，用气运丹田来的温柔男中音说，小，我邀请您一起去兜兜风，如何？

不可以么？

北北说，你先把你这辈过完吧。

百分之二十的女孩会说，氓，臭氓，然后飞快地逃跑，这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姑，他调地忽略掉；百分之三十的女孩会非常胆怯或者害羞，扭扭地走开，这是循规蹈矩的小家碧玉，徐泽霖认为人可以缺德，但不可以伤天害理，所以他不去纠缠；而其余百分之五十的女孩会喜望外，连问几句“真的吗”然后钻他的车内。他会带着女孩兜两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宾馆，不过偶尔也有例外，因为女孩们提要在他的车后座上来一场搏。

在酒吧与佳拼酒落败的那天晚上，他其实意识还算清醒，只不过他不知这位海量的女是怎样的角，所以他不敢睁开睛，一直睡着。这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心无杂念地与一个年轻靓丽的陌生女单独相，也是他第一次安稳地睡。

徐泽霖被呛得半天都没有缓得过气来，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一酸楚的觉油然而生。他了，忽然傻傻地笑了来，他居然自卑了，不可一世的徐泽霖居然在那一瞬间自卑了！他独自坐了一会儿，长长地叹气，决定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相信自己是一个病膏肓的王八，偶尔的内心萌动不过是一次闷騒而已，幻觉再好，毕竟只是幻觉。

女孩们擅长用三字句式向女孩表达情，其中之一是“我你”很多作家都信誓旦旦地说这三个字是男女之间最火的字，但在男人里，最动听的句莫过于“你真。”她们同样不吝赞誉地将这三个字颁发给徐泽霖，这是对他男人内涵的肯定，徐泽霖辗转过那么多张床，渐渐地也就乏味了。他不希望自己沦为简单的雄动，偶尔喝醉的时候他居然找不到一个人诉说内心的困苦，他这才开始审视自己的悲哀。有时他觉别人暗地里诋毁他是败家，是滥情狂的时候，他很想站起来大声反驳，谁的心不曾柔，谁天生就是一人间败类？

荣小白西装革履地站在盏天饭店大厅里，心里想着，这些大学生的姥姥们是不是也给孙儿们留着几亩玉米地？

北北曾经告诫过他，她说，如果你只是想玩别人，那么别人最多陪你玩玩。只有北北对他说真话，说尖酸的真话，所以北北是他心目中唯一的挚友。

他对北北说，我想和佳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