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全的嘴里嚼着一块糖，手上也抓满了，外衣袋鼓鼓的，无疑也是装的糖。路莲不好意思地对张护士说：“你还真给他买吃的？”

“你老公差了？他怎么这样心，在这个时候差？”张护士又问。

张护士一直笑嘻嘻的，这时问：“疼吗？”

“妈妈，妈妈。”她听清了，这是儿的声音，是家全在叫她。

“是别人送的，”张护士说“昨天一个产妇刚院，她那家属客气，买来了许多糖。”

“妈妈。”那熟悉的声音又在叫了。她想睁开睛，可竞也好歹睁不开，那像是给粘上了。

“妈妈，你怎么啦？”家全见她睁开了，有些问。

“谢谢，不疼，”路莲说“很顺利。”

“你可真了不起，真，我真佩服你。你不知，我们这里每天都有来刮手术的女人，有的来后那个哭喊呀，就像是谁把她下的那个东西生生的割去了一样哩！”张护士显然说的是真心话。

家全见路莲躺在病床上，就也要上去。张护士说：“别打搅你妈妈，她刚刚完手术需要休息。”

“妈妈在睡觉。”她笑着说。

然她也是个女的。路莲一直有个觉，就觉得那女医生在给她手术的时候一定会想她是怎么被男人日的。这觉让她很是不舒服。

“我要是你，就完手术再让他走。这都是他造的孽。男人呀，图一时下面那个东西的快乐，把这罪都让我们女人受了！我们图的是什么呢？嘻嘻嘻。”张护士已同是一个女人的份慨的说。

“妈妈。”那熟悉的声音还在叫。她痛苦极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竟也说不话来。她心想我死了吗？死亡就是这个样吗？她甚至想，我这是不是已经给埋在墓里了？不然怎么会动弹不了怎么会睁不开？

有一只手在脸上抓来抓去，路莲害怕，她不知是谁在抓她，她看不见。那只手先是抓她的嘴，尔后抓她的鼻，抠她的鼻，后来又在抓她的睛，抠她的睛。路莲害怕极了。心想睛抠瞎了可不得了。她试图把那只手推开，她迫切需要把它推开，但是她毫无办法，她的两只手始终提不起来，她使不上劲，她无法动弹，整个都这样无法动弹，她心想怎么会这样呢？这是怎么回事？她吓得浑在虚汗。

“是的。他单位里有些急的事情要去办的。”路莲只好继续她的谎言。她不想说实情，她也没法说的清实情，发生在她上的事情太复杂了，就像谁究竟才能算是她的老公一样，很复杂，没法说的清哩。她要是在这个时候对张护士说她不知那个男人才能算是她的老公的话，那张护士还不笑掉大牙？一个女人怀了孩，连刮手术都了，却还不知哪个男人是她的老公，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没事的，这又没什么大不了，这比起那些开剖膛的大手术来算的了什么呢？我不能因为这样一件事耽误他的工作。”路莲很平静地说。

路莲闭上了睛。她没有心情跟陌生人说话。那中年病号边上围着四五个人，有男人，也有女人。看来都是家属，叽叽喳喳的，把这病房里搞得应声响，够讨厌的。路莲闭着睛，不知不觉在这吵闹声中睡了一觉。

路莲苦笑笑，没说什么。她又有什好说的呢？她什么也不能说，苦只能是自己咽下自己的肚里。这就是生存的罪孽！

她竟然奇迹般地睁开了，她****了。她兴，她微笑。她看见那个张护士正抱着家全站在跟前，看见家全正用小手在摸她的脸。

“妈妈。”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她想不起来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