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别人如此的有便宜不占，还只想卖乖，雪雪可能会有介怀，但是面对那人，她只是说“我觉得你一定懂瓷，你不需要用钱来对这些东西表示致敬。再昂贵的古董，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皿，或者是一个饰。价格是由卖主定的，我觉得可以卖就卖。”

“知。这是宋代钧窑残片。有句话叫作‘不求黄金万贯，只求钧窑一片’，我曾经问过我外公，他说它的前可能是一只宋理宗时期窑变的双耳瓶。如果能完整无缺的保持到今天，拿到苏富比去拍卖的话，市价在2000万；如果是残片的话，这样罕见的窑变，这样的釉，这样的品相，虽然只是小小的几片，10几年前大约是5，6万，现在是20万左右。”雪雪叙述这一切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卖，也没有任何的不自然与表现，她是在用一最平淡无奇最坦然自在的气势说着这一切的前世今生，兰因絮果，而她又恰恰是最适合最贴近这些东西的人。从小，别家的老人在那里絮叨孩要读书上或者絮叨些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但是她的外公，一直对她絮叨的，就是他平生最的瓷与古董。她听都听熟了，熏都熏会了，她说起这个瓷怎么怎么，这张画如何如何，这颗宝石怎样的时候，就和别人在说“今天黄瓜多少钱一斤，这条板凳是用什么木的”时一模一样的家常。

那人，他此时的视线已经不在小乔的那几件陶上，而是，转移到了雪雪的手腕“你的手链，”他的神顿时像蒙了一层雾，在重的雾里，大概缠绕着一段迷蒙的，缭绕的往事。

雪雪上把手链脱了下来，说：“如果喜，我可以卖给你，20块。”

“20块？”那人惊讶地看着她：“你知不知这是什么？”他指着手链上镶嵌的暗瓷片问。

就在那人接过手链的时候，雪雪看见小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远远地站在对面，对着那人喊：“师傅。原来真是你。”

“是。很喜。”那人回答。

，波澜四起，心如止。”那人：“你说这又是什么质的词？更何况，止下面蕴藏的是什么，我们谁都不可能知。所以，不怎么样，这件‘拒绝’绝对不可能是你的。你来一定是另一样的灵魂。”

那人听了不由微笑：“20万，你只卖给我20块？给个理由，我会买的。”

“很好。”那人利地掏一张20的纸币递给她。雪雪私心里竟然有一如释重负的觉，她多怕那人，假如他还有那么一矫情的话，就不会买了，就会多生枝节了，就不坦自若了。幸好什么都没有。他是那么安之若素的态度，就跟别人在夜市了20块钱买了一双拖鞋一样，既无狂喜也无忐忑。

雪雪心里有一样叫“折服”的东西，暗暗地悠然而生，在月光下轻泠泠地了它的萌芽。她想，自己除了折服过自己的外公之外，似乎，从来没有被他人给折服过。而且还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只谈了一两句话的陌生人：“这确实不是我的。的那个人走开了一会，很快回来的。”

雪雪那天正好的是那条蓝钧窑瓷片镶的手链“你喜？”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