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秀穿着一湖蓝装，面前摆着一紫砂茶，正在行云一样地沏茶。绮年看见她不曾穿太妃的正服，心里松了气，俯行礼：“臣妇给太妃请安。”娘赶抱着品儿也跪下去磕。

赵燕恒脸微变。他比绮年更明白伴君如伴虎的意思。太从前与他有情，可如今已经是君臣了，日后等太登基那就更是上下分明。他是太的亲信，自然可以跟着太往上升，但倘若被太疑心甚至猜忌了，那就是天大的祸事！倒还不如跟太不亲近的好。

绮年离了座，端端正正跪了下去：“她在世边伺候多年，于情于理，臣妇不能不为她求一次情。但她既了就与郡王府再无系，所以臣妇也只能为她求这一次。洛红本是臣妇的麻烦，如今竟给太妃惹了麻烦，还请太妃恕罪，若有什么臣妇能的，请太妃吩咐。”

“是。”绮年真觉得有抬不起来“究竟是——是怎么回事？”

“你去见见她吧——”赵燕恒叹了气“告诉她，当初寻找太乃是郡王府为臣应尽之责，并不敢自承对清良媛有恩，也请清良媛无须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不过是各尽本分罢了。”

品儿睁大睛看着，伸小手去抓，还咧嘴对金国秀笑了笑。这一下殿中的气氛就轻松了些，金国秀笑着把葫芦放到品儿手里，又叮嘱娘：“看好了，别让儿往嘴里放。抱她到偏殿去跟珠儿玩罢。”珠儿是她生的第二个女儿。

“我去说就是，但愿她能听去。”有时候绮年觉得清明颇有几分偏执，赵燕恒的话虽然说得绝情，她能不能明白，肯不肯明白，恐怕还是两说呢。

金国秀的丹凤里闪过一丝冷意：“究竟是怎么回事，连我也不知，只知此事与清良媛绝对有脱不了的关系——她可是懂药理的。”

金国秀淡淡一笑：“世妃希望我怎么置她？”

当初清明时的份乃是太的随侍女，因救驾有功被封为良媛，那名字都是替了皇府里别的女造假的。至于她几次与郡王世妃相见，对外也说是因当时是郡王世先找到了受伤的太与她，因此她记了郡王府一份救命之情，所以与世妃格外亲近些。现在赵燕恒说这些话，就是要彻底斩断清明与郡王府从前以及以后的所有关系，让她只好太的妃嫔了。

绮年闭了闭睛：“太妃打算怎么置她？”

“臣妇代女儿谢过太妃。”绮年规规矩矩地行礼，金国秀却笑了，拿一只葫芦来对品儿晃了晃：“儿喜吗？”

“起来罢。”金国秀淡淡回答，把茶壶放下，仔细看了看品儿，微微笑了笑“好乖的孩。去把见面礼拿来。”随月立刻捧了个匣来，里一对儿翡翠葫芦压裙，只有普通压裙一半大小，正是给五六岁的小姑娘用的“等孩大些了就用得上。”

车到了门前停下，换了内用的小车，再走一段，又换了小轿，最后在东门外远远停下，娘抱了品儿，绮年带着如鸳，步行了东正殿。

绮年心里明白，金国秀是要借她的嘴去警告清明，如果再有下一次，金国秀就不能容她了。她

金国秀让她在地上跪了片刻，这才对随月了。随月忙上前扶起绮年，金国秀淡淡：“世妃去看看她罢。”

闲杂人等都打发了下去，金国秀才抬起睛看了看绮年：“洛红的事，你知了？”

品儿如今五个月了，情安静，却很喜被人竖着抱起来看景儿，因此这一路上只要绮年把窗帘掀起一儿来让她看着外，她就连哭都没有哭一声，只睁大了睛看，引得娘啧啧赞叹：“婢还是一回见到儿这样的，别家孩哪里有这样乖的，早就哭起来了。”

既然太妃都发了话，第二天绮年就往里递了请安折，第三天得了里的传召，就抱着品儿了。

绮年笑笑，抱着女儿亲了一下，却没心思说话，满脑都在想着以后的事儿。说起来金国秀当初要走洛红是为了给她解决问题，现在倒成了给她自己惹事，绮年怎么想怎么觉得对不住金国秀。外人都说她救了太妃怎样怎样，其实她自己明白得很，她对金国秀哪里有什么恩啊，倒是金国秀在她与赵燕恒的婚事当中大大地了一把力。不金国秀和赵燕恒有什么情，总之她是欠了金国秀一份人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