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哪！”尖利的声音骤然响起来“喜妞儿，妞儿落了！”

十几件大衣裳都抖开晾好，如鹃才突然发现女儿已不在廊下，不禁皱眉：“跑到哪里去了？”

“把孩打掉。”采芝冷冷吐几个字“没了孩，只要三少爷说要你，谁也不会疑心，世妃还不得你离了这院，自然会让你走。”

秀书听了这话，方才去了疑心，惊魂稍定，连给采芝磕了几个才退去。采芝在屋里坐了半日，脸上神情变化，不自觉地睛看着自己的衣箱。那里有个旧衣包，包的却不是什么衣裳，而是一包零碎的草药。只是世妃的饮都有人看守着，且胎气稳固极少喝安胎药，究竟怎样才能下手呢？

秀书颓然跌坐于地，脸惨白如死，喃喃：“我，我怎么办…”她知采芝说的不错，昀郡王不会因为一个丫鬟置自己的儿，秦王妃更只会认为她才是勾引自己儿的贱－人，死的只会是她。

秀书想哭又不敢哭声来，哽咽：“你为何要帮我？”

“把妞儿翻过来，放在膝上肚！”绮年急得大喊。

采芝怜悯地叹了气：“幸而你月份还小，要打下来也不甚难。过几日我还要请郎中来，你求他给你备一份药罢。合着我的药一起煎了，你只说来癸，在自己屋里躺几日。只是这药你求得来求不来，全看你造化了。”

如鹃就跑，绮年忙要跟过去，吓得如鸳如鹂两边架住：“世妃慢些走！”

绮年垂下睛：“你也快回屋里去罢，郎中给喜妞儿看过了，就叫过来夏轩看看。”

如鹃带着两岁多的女儿喜妞儿在廊下，一边晒着太一边给未世的小少爷虎鞋，闻言笑：“说得就您老人家知伺候世妃，我们都是没用的了。”对女儿“乖乖这里坐着，娘去晾了衣裳就来。”

绮年脸铁青：“是我的不是。只想着若换了小蜓只怕打草惊蛇，终久拖下去是块心病，就没想到小蜓是个没心的，看不住她——若妞儿有个三长两短，便是我造的孽了。”

“去请大夫！”绮年觉得都要了“妞儿是怎么落的！”

到了池边上，就见采芝**从池里往上爬，喜妞儿脸惨白躺在岸上，小蜓正手忙脚在掐人中。

如鹃失笑：“原是您老人家舍不得——且世妃也喜小孩。”说起来喜妞儿轻易也不绮年房里，如鹃自是小心又小心，不让自己女儿跑，冲撞了世妃。

杨嬷嬷很忙。大清早起来看光极好，立刻叫儿媳妇：“把世妃的大衣裳拿来再晾晾。莫看刚秋时晾过，今年秋天雨多，还是要勤晾着些儿才好，若让世妃穿了衣裳，我是不依的。”

一通飞狗之后，如鹂红着圈回来：“郎中说妞儿受了惊吓，又呛了，且受了寒，必要大病一场的。幸而妞儿底壮，用药也及时，祛了寒就好些。只是要好生养着才是。”

采芝冷笑：“谁要帮你！不过因你是世带回来的，若了事王妃少不得又要说世治下不严，我不过是不愿你连累世没脸罢了。”

“可是药——”堕胎药可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郎中不敢轻易开这类方，药铺里也不会轻易就给你抓这些药。

若是成亲之前就先生了庶长，将来亲事上都要难些，王妃更不会容许。这事若被人知，三少爷不会怎样，你却是死定了。”

一阵风来，采芝忍不住打了个嚏。十一月的风正冷，她上衣裳都已被冰冷结了一层薄冰的池浸透，穿在上怕不也冷如冰块一般。她却像是并未觉察自己的异样，打着哆嗦：“这里风大，世妃怕是惊着了罢，莫站在这里着了风。”

“什么！”连刚跨门想晒晒太的绮年都吓了一“在哪里！”其实也不用问，节气居里只有夏轩前有个小荷池。

到底是杨嬷嬷懂得多些，上前去抱起孙女控腹中，喜妞儿大咳两声，终于睁开了睛，虚弱地哭：“娘——”

杨嬷嬷嘟哝：“不该带妞儿过来，扰着世妃怎么好。”

小蜓真吓着了：“婢去小厨房熬药回来，就见采芝姑娘在池里抱着妞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