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绮年替他仔细洗了，这会儿也全忘记了害羞，把人从里扶起

昀郡王的肩膀微微垂了下来：“你是当真不愿究，还是怕究了，我也不会听？”

赵燕恒歪歪倒倒地站起来退了书房，绮年在院里走来走去，见他来连忙上前扶着，招手叫准备好的小轿过来。赵燕恒不由失笑：“也是你细心，哪里就到这样了。”

“害怕？你怕什么？”昀郡王猛地提了声音“你一满十五岁我便为你请封世，你母亲去后我为她守孝一年，你这些年在外风狼，我都不曾动过废你世之位的念，你怕什么！说到底，你还是怪我没有当时便将那累你坠的才活活打死！”

绮年小声：“不是我预备的，大约是父王叫人备下的。”

赵燕恒没有伸手：“儿只怕有些事不堪究。”

赵燕恒站不起来，索侧坐在了地上：“我坠之事，有一半原因是自己恣意妄为，不知如何收服束下人而起。”

赵燕恒觉得无数的话一时都涌到咙，他想理一理思绪再说话，但那些话却自己争先恐后地往外冲：“父王为母妃守孝一年，是真的思念母妃，还是为了续娶王妃名正言顺？为儿请封世，是真的喜儿，还是只为了儿嫡长的份？或者——是为着对母妃的愧疚？若当年父王不因怕皇上猜忌郡王府与吕家的关系，力谏皇上派兵援助，是不是外祖父与舅舅们就不会全战死沙场？”

赵燕恒苦笑：“儿有时也想，若当年祖父母不曾为父王聘娶母妃，如今父王与王妃也就无这些烦恼了罢？”

绮年看着人将浴桶中满了，打发了众人去，亲自替赵燕恒脱了衣裳。赵燕恒的已经被血粘在了上，绮年下不了手扯，只好着泪：“你就这样去洗罢，泡开了再把脱下来。我在里加了少许盐，恐怕要疼一些。”

赵燕恒咬着牙抬了桶里，往下一沉，便觉得伤如同针扎刀剜一样疼起来。好容易过了一会儿疼得好些了，这才能把泡开了的慢慢脱下来。本来难得妻亲自伺候沐浴，这会儿也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赵燕恒怔了一怔，看那抬轿的却是两名小厮，的确不是内院备的轿，不由得回向闭的书房又看了一，才叹气坐上了轿。

“你——”昀郡王抬手指着他，手指都颤抖起来。

昀郡王这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了叹：“去罢。”

节气居里忙成一片，如鸳三人走灯一样地来回跑，准备着、净白布、外伤药膏等等等等，倒把白与小满挤去了厨房呆坐着看灶上熬粥，只有小雪在找赵燕恒穿过的旧里衣，倒还能得上手。

绮年拿着澡豆替他洗完了发又洗脸，泪就没断过。赵燕恒在里坐一会儿，伤倒是疼得麻木了，枕在浴桶边上笑：“睛都哭了，早知我回来你会哭成这样儿，倒不如不回来了。”

昀郡王看着他：“你既知，那又是为了什么？”

赵燕恒勉跪直了又磕了个：“儿从前荒唐，如今既知改过了，也想着多孝顺父王。母妃已经去了，儿也只有父王了。”

通房，还因为一个胭脂与丈夫争吵，哪里有个贤惠的模样？如今又因为陪嫁铺了那样的事，给郡王府惹了一堆麻烦。所以他才说让绮年自己去想办法，秦王妃说要休弃绮年的时候，他心里的确曾经闪过那么一丝意动，却在接到儿急信的时候完全怔了。这是几时？几时儿竟与周氏这样的夫妻情，甚至不惜用终不娶来威胁父亲？

这句话像针一样，昀郡王如同被戳破了的球一样了气，在椅上坐了下来。父两个默然对视，半晌，昀郡王才摆了摆手：“你远赶回来，去歇着罢。”随手指了指地上“那些东西你都拿去吧。”

这话诛心，赵燕恒也只能低下了。昀郡王疲惫地摆摆手：“去罢，你是世，将来这郡王府都是你的，你瞧着去罢。”本以为给长请封世，也就对得起死去的发妻，本想着将私产多给小儿，将来好生扶持他，也就对得起续娶的继妻，却不想折腾了这么久，其实大家谁都不满意。

赵燕恒垂下睛看着地面，缓缓：“倘若父王与母妃素来情，我便是恣意打死府中仆，也无人敢怠慢我。我不为坠一事，为的是坠之后，才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