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嫣想了想：“去边关也好，只是不知战事究竟如何，若当真打了起来，你——”

冷玉如淡淡一笑：“听闻夫君亦有兄弟姊妹，既姑嫂们能过日，我如何不能过？”

冷玉如又了：“既是如此，家也不必特地采买什么宅，明日动，送我去边关罢。”

绮年叹：“算了，你家里也忙得不行，我倒是去铺里看看也

妻的封诰比丈夫还半级，这事少而又少，是以不少人都在议论，无论西北战事是大是小，平定之后，张殊至少要升为正五品。至于那些后宅的夫人们，有许多大半辈连个封诰都还没挣上，免不了要艳羡。也有那小肚的，私下里说些酸话，或说冷玉如这诰命来得轻省，或说她不过博个名声，去了边关还不晓得能忍耐几年云云。更有那凉薄尖刻的，便说自己宁愿不得封诰，也不想战事之后了寡妇。议论，不一而足。

皇上封诰臣妻，自然也得走个过场费个时间，故而冷玉如启程之时，已是三日后了。

虽说之前也曾在成都分别过，但如今冷玉如已嫁作人妇，这次送别也就更添了几分惆怅。绮年和韩嫣直看着车队消失在天边，这才没打采地返城。韩嫣：“去我家中坐坐？”

张英一怔：“少——”

“正是。”

“只是边关清苦…”张英嘴上虽这样说，神已经微微闪动。

同地都想到那太湖石后的二人。冷玉如也没想到前的混居然是因着死了人，也不由得有些变，正要询问，外一个国公府的丫鬟来：“张少，张将军府上的家求见。”

这场婚礼半途中断，加上西北有战事的消息，顷刻便已传中。皇帝知晓后，对张殊因公废私之举大加赞扬。张殊本是正六品的百，皇帝立刻就授了他从五品的副千，且破例给了冷玉如正五品的封诰，以表彰其随夫从军的壮举。

“我既是张家妇，自应随少爷去边关才是，岂有远离夫君翁姑，独自坐在京里的理？”

冷玉如淡淡：“不是有家么？且还有张家家丁仆役，怎会是独自上路？来替我更衣，去寻金大问一句，烦她将我娘请了来与我再聚一夜罢。”本来三朝归宁还能再见一面，如今怕也没有了。

张家的家年纪说是四十多岁，但脸上皱纹且黑，大约是长久在边关被风沙打磨之故，看起来格外苍老，一双睛却是既亮且利。得房来，隔着屏风给冷玉如躬行礼，却未下跪磕，只低着：“小人张英，是大将军府的家，给少请安。”

张英谢了，斜签着在锦墩上坐下，：“西北有战事，老爷着少爷立时回边关。军情急，不敢耽误，少爷吩咐小的在京里采买一宅，请少先住了，待战事略平，少爷再回来接少。”

张英脸上微微一丝笑意，起垂手：“既是少吩咐，小人敢有不从？这就收拾东西，安排行程去。”

冷玉如听见他称自己为少，心里微微松了一下，：“张家请坐。”

绮年和韩嫣将人直送京城北门。离城门十里有一长亭，冷玉如一行装，着帷帽笑：“古话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再没有个一直送下去的理，你们也都回吧。”

张英语中微有些傲然之意：“羯虽凶，老爷却是久经战阵的，必能将他们挡在关外。”

张英退去，听香便急：“姑娘难要独自上路不成？”

冷玉如冷笑：“若当真战事急，这家也不会答应我去添。不说别的，单只这些嫁妆，送到边关就十分繁琐。他既肯让我去，自然是边关无妨。我若不去，怕不只张殊，就连张家这些下人也瞧我不起！”

冷玉如倒微微一笑：“苦什么？这是我自己选的，便是有苦也要自己担了。”

冷玉如既如此洒脱，绮年和韩嫣自也不能摆一副粘粘糊糊的作派，三人在长亭内以茶代酒饮了一杯，冷玉如便上了车，张英带着张家二十名家丁左右护送，加上满满几车嫁妆，就此相别。

冷玉如了，不接这话，却问：“边关战事可是危急？”

“那便是说，关内无虞了？”

冷太太虽是不舍女儿，却随夫君而居乃是正理，因知自己若来相送必然哭得不成样，索不来，昨日就回青云庵去为女儿夫婿诵经去了。郑姨娘倒是想来，冷玉如却不许。恒山伯府里郑瑾娘仍在“病中”，倒是郑珊娘素日里与冷玉如相还过得去，来送了一程，还送了自己手绣的一方帕。

听香忍不住落泪：“姑娘恁地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