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太太就带你回老家去，开了祠堂将你记在太太名下。这亲事是爹爹用心用意给你挑的，你莫犯糊涂。韩家家风清白，公婆和气，小姑宽厚，这样人家嫁过去是最享福的。”

吴若钊这气又上来了：“都是你教来的好女儿！当初真不如抱到太太边养，也好过如今丢脸！”

孙姨娘低着：“若当年太太愿意，婢妾情愿让太太抱去养。”

“——”许茂云很是为难“雯，她是真的病了吗？”

吴若钊一愕。说实在的，若不是要跟韩家嫡成亲，他还真没想过把吴知雯记到李氏名下。并不是他不疼吴知雯，但李氏有，与孙姨娘又不睦，故而他也没动过这个脑。但现在吴知雯直问了来，他也只能沉下脸：“胡说！”

吴若钊默然。吴知雯自幼就要好学，一笔字比兄长写得都漂亮，十三岁随着李氏外际，便有才女之称。这其中努力，他难看不到？只是嫡庶有别，虽则在家里一样养着，可是这摆在那里，就是一天堑。

“妹妹想说什么？”许茂云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说了几句话，绮年就看她言又止的模样。

这话倒堵得吴若钊说不话来。那时李氏也年轻气盛，自己又不是没儿，哪里肯抱庶的女来养呢。孙姨娘偷觑着吴若钊脸，又：“太太是宽厚人，尚且如此，那韩家听说是夫人把持内帏，韩大人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可见厉害。韩家小又是独女，必然养的，可怜我的雯儿，若有了这样的婆婆和小姑，如何过得好呢？”

什么话！这门亲事是我看中的，与太太什么系？何况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些年的书都念到哪里去了？竟然说这话！”

吴若钊怒：“胡说！韩家家风清白，这样人家还不好，倒是什么样的好？”指着孙姨娘“休再多言！实话告诉你，韩家公是我挑中的，你若再去说太太怎样，休怪我翻脸！”气冲冲转又走了。

小珠小心地：“看老爷很生气的样，姨娘还有什么办法不成？或者去求老太太？”

吴若钊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胡闹胡闹！这般不懂事，你这些日不要门了，好好把《女诫》重读几遍罢！”拂袖而去。

孙姨娘冷笑：“老太太？自打乔家弟两个来了，老太太里还看得见谁？去跟姑娘说，只病着。我不信老爷如此心狠！且老爷那话已经说去了，见着过了年我们雯儿就能记到嫡母名下，日后哪里不好找亲事？太太就是再不情愿，这事也改不了！”

“若是女儿不肯嫁，只怕就不能记在太太名下了罢？”

“这…是谁说的？”绮年疼无比，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

许茂云苦恼地想了一会，还是握住绮年的手：“，我不会拐弯抹角地说话，就直说了吧。雯是不是不愿意嫁到韩家去？”

吴知雯使哭：“父亲说了这许多，只没想过女儿。如今在自己家里已然有下人这般议论，女儿日后门，不知要被怎样笑话。女儿这些年，琴棋书画女红针指，有哪一样不是尽心竭力地学，哪一样不是比别人的？为什么到最后只是不如人？”

“这——妹妹怎么这么问呢？”

孙姨娘垂泪：“婢妾就这一个女儿，只求老爷重重的罚婢妾，不要责怪姑娘。”

孙姨娘跪在地上，贴丫鬟小珠忙上来搀扶。孙姨娘搭着她的手吃力地站起来，低想了一会，下了决心：“这事断不能成！”

李氏是早去忙家事了，吴若钊一气不消，想了想，怒冲冲往中秋院孙姨娘去了。孙姨娘早得了消息，将上簪钗皆去了，跪在门等着。吴若钊一门见她这样，倒怔了一怔：“你这是什么？”

吴知雯这一病就病了四天，米不。颜氏来看过一次，请了大夫只说郁结于心什么的。就在这时候，东侯府请了媒人来求吴知雪的庚帖了。于是大房愁云惨雾，二房天喜地，反差极大。到了第八天上，许茂云来客了。

因为吴知雯还在病中，所以许茂云去拜见过了颜氏和李氏郑氏，就直接来了蜀素阁。

吴知雯略略放了心，又暗恨为什么李氏早不提这事，垂哭：“还是爹爹疼我。可爹爹若真疼我，就请爹爹再多斟酌。韩家究竟如何，怕太太也只是听表妹说的，表妹与韩家小好，哪里会说韩家的坏话呢？”

许茂云撇了撇嘴：“现在外都在说雯病了，连韩公都知了。昨天他来了我家，对我父亲说，若是吴家姑娘不愿结这门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