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失笑：“竟敢罚你大舅母，这丫真是反了。嫂该扣她一个月的月例银才是。”

郑氏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绮年：“瞧瞧这张巧嘴！你喝。大舅母若不多发你月钱，二舅母给你。”

颜氏沉：“你虑的是。少不得我拿些银来给这孩置办嫁妆，寻个好人家嫁去。说来这孩也十四了，该说起亲事来了。”

吴嬷嬷斟上茶来，低声：“伺候老太太是老的本分，哪里分什么年纪呢。”

颜氏角微，只：“你起来吧，我自己生的女儿，自己知。”吴若莲因幼时天，脸上落了疤痕，常被人侧目，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古怪脾。在家中喜怒无常，时时要欺负前的嫡庶。若当真是个横到底的倒也罢了，偏偏是个窝里横，只对自家人有办法，到了外却是个没本事的。

颜氏正因知女儿的脾，才置办了丰厚的嫁妆给女儿找了个五品官员夫婿，就是怕她勉嫁门会被婆婆小姑妯娌欺负。万想不到千挑万选的女婿竟是那人，家中纳了不少姬妾，吴若莲竟不能辖制。到后那武将丢了官，索破罐破摔酗起酒来，搞得家中落，女儿也郁郁而终。

吴知雯低着一言不发，还是绮年来笑说：“大舅母是兴得忘记了，该罚一杯的。”

吴嬷嬷是颜氏嫁到吴府来之后买来的人，虽跟着姓吴，却是颜氏的心腹，否则当年也不会派她跟着吴若莲嫁到京外去。此刻颜氏看见她，又想起了早亡的女儿，不由得长叹一声：“原想着也终有一日能见着，只是想不到…”

颜氏叹：“我何尝不是。既来了，我少不得护着。幸而章儿是个伶俐的，将来有了息，也不枉我费心一场。”

吴嬷嬷爬起来，拭泪：“老伺候三姑娘这些年，如今也没甚说的了，就只放不下儿和哥儿。”

吴嬷嬷双膝跪下哭：“是婢没用，护不住三姑娘。”

吴家嫁女，嫡女公中例是五千银，庶女三千，其余各房自己愿意补贴多少可自己作主。照这般算，郑氏至少要私房贴补一万五千两！颜氏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淡淡：“老二家的既愿意自己拿一万五千两来贴补，老大家的就费心替她看着，实实惠惠地筹备一台嫁妆来。”

吴嬷嬷低声：“章哥儿是个聪慧的，只在家时三姑娘实在是——疏忽了，如今大老爷给寻了好师傅，将来自有息。老是说，波儿如何是好？”

绮年故意往李氏边一靠：“二舅母不疼我，大舅母该更疼我才是。不如这杯酒我替大舅母喝了，到年下大舅母多发我一个月月钱如何？”

郑氏觑着颜氏的神情，心里更加痛快，用帕掩了嘴笑：“之前霞儿，也不好给她置办什么，说不得她的吃些亏，我和老爷的家底就多给雪儿一些。”

知霖年纪还小，是跟着郑氏坐的，闻言也拍着小手：“表喝酒，表喝酒！”绮年对他了个鬼脸，逗得他大笑起来，席间气氛才又快起来。

吴知雪脸红得更厉害，扯了母亲的衣襟嗔：“娘不要说了！”女孩儿家，听见说自己的嫁妆，哪有个不脸红的。

颜氏到底年纪长了，这心中不快又吃多了些，便有些积，坐着躺着都不舒服，又不愿让两个媳妇知。乔连波在旁边端茶端的服侍了半晌，直到夜才被颜氏撵去睡了。颜氏犹自睡不着，躺了一时又想要喝，叫了一声，见来的却是吴嬷嬷，不由得有些诧异：“怎的是你这老货值夜？多少年轻丫不能值，你这把年纪了还熬什么？”

李氏笑：“倒是我不该了，当着雪儿就说这些。”

想起自己千谋万算，最终是人算不如天算，颜氏也不由得悲中从来，只忍住了，：“你能把连波连章送到京城来，已然不易了。莲儿自己没福气，怪不得你。”

颜氏心里一则以喜，一则以怒，既觉得孙女说了好亲事是喜事，又知郑氏这是有意向她示威，真是说不的复杂。因想着是乔连波的生日，不好总沉着脸，便勉说笑起来。一时酒吃得差不多了，下了一挂长寿面众人吃了，这才散去。

“老太太——”吴嬷嬷略略有些着急，向前欠了欠“老太太可有想过，儿到底是没有娘家的，章哥儿又还小。若嫁到外，门略些，便免不了受委屈。儿那好，哪里斗得过人呢？若嫁了那低门小——”

着两万银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