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面上是说笑，实则是在打听今天的客人。碧玺跟着阮夫人在国公府里过日，自然也是玲珑剔透的，连忙答：“恒山伯府和承恩伯府的两位郑姑娘都在呢，恒山伯府的郑大姑娘还带了一位姓冷的姑娘来，说是一个远房表妹。”又压低了声音“不过婢瞧着，郑大姑娘似乎不怎么待见她呢。”

颜氏笑着轻轻打了碧玺一下：“你们夫人怕也请了几家的姑娘吧？当着客人哪里会打你们手板？小丫，当着我的面这些捉狭！”

阮盼生得极像阮夫人，却是丝毫没有阮夫人上的张扬，微微笑福下去：“给外祖母请安。”

两个丫鬟都笑起来：“老夫人您这赏的不是金，是赏婢们手板呢。婢们要敢接了，回去夫人饶不了婢们。”碧玺这边说，碧玉那边已经以目示意后面的小丫鬟快去回禀，准备招待显国公府的小。

这两个丫鬟上次阮夫人回娘家时众人都见过，一个叫碧玺，一个叫碧玉，跟颜氏边的丫鬟们起名倒是一风格的。颜氏跟这两个丫鬟也熟，伸手让她们扶着：“今儿显国公府的小也一路来了，倒辛苦你们等着。琥珀，快赏他们一人一个金锞。”

颜氏素来喜这个外孙女，忙拉起来仔细端详：“比前次见着瘦了些。”

“还有吏丁尚书的孙女和侄女，国监许祭酒的女儿，翰林院詹学士的侄女，南城兵司安指挥使的孙女。辅国将军府和永安侯府也送了帖，只是尚未有人过来。”

说话的工夫，已经到了国公府的帷幕前。阮夫人独心裁，不但用锦缎围一圈来，还在两边张起帷帐隔一条通，正便于迎客。

金国秀微微一笑：“国秀见过夫人。今日在大明寺遇了老太太，蒙老太太青，一同过来讨夫人的酒喝。”

“你们看这两个丫，什么理都让她们说了，真是两张巧嘴。”颜氏心里兴，亲手舀了琥珀递上的小金锞到两个丫鬟手里“就是手板，今天你们这两个丫也得领了。”

阮夫人忙：“这可是请都请不来的，因一向知你不来，所以不曾去府上递帖。今日倒是巧了，里许祭酒家的姑娘刚刚还说起当年的诗呢。”

多少钱哪，到了这里却只用一次就废掉了。幸好每年就只有一天上巳节…

阮盼与连波和绮年彼此见了礼，又与知雯知霏见礼，一看见后面的金国秀，不由得一怔。倒是阮夫人一认了来，不由得前一亮：“这不是显国公府的——”

颜氏听那帷幕里有好几人说话，便笑向李氏：“今日只该她们姊妹自在顽，我们老天地的，若去倒让人拘束了，不如我们外看看去，让盼儿陪着她们妹们在这里说笑。”

绮年愣了一下，顿时疼。这么多人，为不嘱咐吴知雯呢？说起来跟乔连波最亲近的应该是阮夫人吧，何况她是长辈，不是更应该照顾一下吗？倒不是说她不愿意照顾乔连波，问题是老太太这么特地嘱咐，到底是要照顾成什么样才合适？里听起来都是些贵女，尤其还有什么伯府侯府的，万一受气，是不是也算她照顾不周呢？

李氏等人都凑着趣笑了起来，两个丫鬟也赶接了，碧玺笑着说：“那若是夫人一会儿要打婢们手板，老夫人可要给婢们求个情儿。”

颜氏便手叫了连波和绮年过来：“你还有个表弟，只是今日不宜过来，跟着他表哥们跑去了。”

李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且不说吴家人太多不可能都来，单说今天还来了两个姨娘，难能让姨娘也来跟姑娘们同坐？阮夫人今日请了众人，就是为了让阮盼际，自也不会反对。颜氏略一迟疑，招手叫过绮年，低声：“你是个稳当的，多提着你乔家表妹。”

颜氏了。这一群姑娘们，有勋贵公侯家的，有清家的，还有武将家的，倒是周到。

“老夫人。”两个穿着青绸薄比甲的俏丽丫鬟带着两个未留的小丫鬟笑盈盈迎上来“我们夫人早就叫婢们在这儿等着呢。”

阮夫人早站在通里等着，依旧还是正红的衫，今日倒没绣金线牡丹，却是在领袖了金线蔓草纹。她边跟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一件银红短衫，下玉白裙，一乌亮的柔发挽着堕髻，未什么金簪玉钗，却是在发间缠了一条金链，链上镶着十几块宝石，有祖母鸀、红、紫晶、琥珀，最小的也是指肚大小。看着简单，日光下却是五彩耀目。

阮盼低眉笑：“都是外祖母疼才觉得瘦了，其实盼儿倒觉得比过年时胖了些呢。”又“听母亲说来了两位表妹，只是我随祖母去了庙里，倒不曾去见。”

可是这些话能想不能说，绮年也只能低答了个是，决定全程都跟在乔连波边算了。乔连波这个应该也不是个

颜氏一听就知，这个所谓的远房表妹，多半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所以郑大姑娘虽然带着她，可是也就是当个比自己丫鬟稍微的角罢了。

颜氏见了，不由得笑起来：“数月不见，盼儿落得越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