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嬷嬷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三姑太太，小时候痘，脸上落了疤。在脸腮…有黄豆大小的四五。”

绮年在脑里过了一下吴家的人员图表，想起来这位三姑太太名叫吴若莲，应该是后这位老夫人颜氏所生的女儿，当初是嫁了一个乔姓武官，还不是在京城供职。

半是碰瓷儿的。”

这样置刘事倒是赞同的。虽然吴家是官宦之家，但门在外，龙还不压地蛇呢，倘若绮年非要让他去仗义执言搞清楚个是非曲直，那简直是自找麻烦，但是如果仅仅是代几两银——吴家还不缺这银，就是每年冬季施粥去的银，也不知是这个的多少倍了。而且前堵成那样儿，早打发了人也好早去驿馆歇下，后车上还有总兵夫人呢。

“嗐，那拉车的驴老得牙都快没了，一步三晃的能有多快？怎么就撞上了人？”双福比划着，逗得如鹂直笑“别看那苦主躺在地下哼哼，可是人去拉就撒泼打的，真要是撞了，哪有那么大的神儿？可怜那驴车上坐的好像只有弟二人，年纪都还小呢，遇上这无赖，自是没了办法。”

“这么说，那车上坐的人是表妹表弟？”绮年洗漱了，一边喝粥，一边还在惊讶这世界真小，巧合居然如此之多。

得，绮年立刻明白了。脸面脸面，这些官宦人家的女儿，一张脸真是十分要，若是留了疤落了伤，立儿就跌了价。吴若莲虽然是大学士之女，但脸上留了这么明显的麻疤，再想嫁门那是不可能了。并且京中的小-们自有际圈，只要你来走动，人

“既然是…现在的外祖母的女儿，怎么会…”嫁到京外并且丈夫品级还不呢？

“小的看那俩弟还穿着孝呢——”双福偷偷看了绮年一，断定她并无不悦之，才接着说“怕是家里已经没有大人了。倒是旁边有个老嬷嬷，也不什么用。”

“真是造孽哟！”杨嬷嬷直拍大“说是姑爷这些年官也升不上去，越升不上去，反而越往家里纳妾，用着三姑太太的陪嫁，什么腥的臭的拉了四五个家去，生了一屋的庶庶女，三姑太太就是给活生生气死的。这下可好，家也败了，就连姑爷的后事，都还是表姑娘带着弟弟支持的…”杨嬷嬷说得兴起，到这会才发现自己有些失言，怎么把生孩的事都在没阁的姑娘面前说呢？赶闭上了嘴。

“你怎么知？”绮年笑。这小猴猴的，真是粘上就可以上树了。

“可不是么。”杨嬷嬷也有些不敢置信“是三姑太太的一对儿女，姓乔，姑娘闺名连波，小少爷叫连章。”

“不必了——”绮年还是怕人扑通跪倒就磕的，不过话没说完，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车前面失声叫了来：“刘，刘事？是你？我，我是青家的呀！”

刘事是个人，已经听了绮年的意思：“姑娘，这事…怕是不好。”

这真是…同病相怜。如果换了是别人被碰瓷，绮年未必会，但是听了双福这话，不禁油然生起一伤，往前倾了倾：“刘事——”

“说是三姑太太前年就去了，因着离得远，一家日过得又不好，连京报丧都不能。前些日姑爷也去了，亲戚家里又不肯收留，表姑娘倒是个有主意的，舀了姑太太留下的最后一东西，千里迢迢的就京了。到了这边，上已经没银了，若不是遇着我们，连那驴车都要卖了。”杨嬷嬷不禁摇叹息“边也只有三姑太太陪嫁的那个嬷嬷，姓吴，比我还小几岁呢，可是看那样儿老得都不像了，难怪刘事都没认来。”

“弟二人？没有大人在旁？”

绮年略一犹豫：“让双福去问问吧，如果那人要的不多，就当随手件善事。不与那无赖纠缠，想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双福舀着银包一溜烟地又钻人群里去了，绮年也就放下帘等着。过了半晌，听得前面该是散了，双福笑嘻嘻地在车外说：“姑娘，那边的嬷嬷来给姑娘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