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相对，语言平顺，似乎仍旧与原来一样，细细会和品味，却似乎有什么悄然改变了。

跟上几步，从窗里往下看，姑娘已经走观澜阁，正往园中鹰房而去。

当然，她们师徒二人一路走下来的最大收获，还是采集了许多珍贵药材，也见识了许多异族治病的方法，甚至巫术…别说满儿受益匪浅，就是号称神医的穆老儿也自称受益良多。

就像见她心喜，维护她守护她已经成了习惯，不许刻意！

“呃，成少爷！”忍冬带了两个使婆从厨房里抬了洗澡过来，一门就看到院里的长玉立的影，惊讶之下，不及成制止，就已经惊呼声。

世人描述女形容，多用分拂柳，羞语，又有那眉如远山眸如秋…或娴静，或开朗，或媚，或伶俐…却没有哪一个描述一个女伏案书写时，会是这般宁静而好！

所幸也就几叠心、一副茶，收拾起来也便利，梅也就转回来，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心茶，拎了盒下楼。

成也迈步门，走了一步，却又停住。夜已，他和她毕竟男女有别，又非血脉至亲，再她的闺阁，未免有所轻亵。

“嗯，原本想着赶回来跟你一起用饭的，不想路上有一事给耽搁了…让满儿挂心了！”成也着笑缓缓说着。

满儿驯了一阵海东青，还去香獐的栏舍里看了看，这才转回来，稍稍洗漱了一下，就了书房。

窗里的人似乎默了片刻，没有说什么，转往门迎来。

“成哥哥…”满儿疾走几步，却在成面前四五步停住脚步，微微仰着小脸看着成，笑“刚刚还想着，怎的今儿没送信过来…没想到成哥哥就回来了！”

“成哥哥！”满儿也搁了笔，站起来，喃喃地唤。

维护她、守护她，早已经了他的骨血脉，成了他人生所有信仰中，至上的信条！

棉门帘一挑，满儿走门来，昏暗的光线也掩不住她中的光芒，璨亮着，透着由衷的喜。

路途中条件多艰苦不便，满儿就将药材收集起来，将所见所学简单记一下，都带回来仔细整理、记录。回到三山浦已经三个多月了，她的记录也不过整理了不到一半。

没有听到声音，却看到了她的翕合，成笑容又了两份，柔柔地看着窗内之人，慢慢开：“我回来了！”

遥遥地看到姑娘已经在园的开阔，臂上带了制护，开始训练两只海东青，梅也就放了心，寻了一个使婆过来，将盒待给她，这才往姑娘那边过去。

凝立院中许久，夜重，了他的发丝，沾了他的眉睫，他却恍然未知。

完全不经心地，笑意就从他的底涌上来，溢了满脸。

窗半开着，成站在院里，透过窗，恰能看到少女伏案书写，俄而，微微蹙眉，转瞬，又舒展了眉，那专注宁静的容颜，是那般好、净澈，让他不敢靠近，不忍惊扰。

这近一年来，她跟着师傅在北地游走，最北边越过儿行省，一直走到终年积雪的极北之地，走过山林、走过草原，还有大片大片的戈沙漠，荒无人烟。这一路走来，她见识了许多异域风情，也了解了许多异族民俗，品尝过海西的杀生鱼，也喜上了瓦剌阿嬷熬制的油茶，还有畏吾儿的烧羊，是将羊羊肚里烤熟，那纯粹的香，没有亲品尝过的，真的没办法想象…

成有些懊恼地摆摆手，再回，果然，窗内少女已经被惊动，正抬了，透过窗看来。光线昏昏，并不清晰，成却知，那一双眸黑亮清澈，熠熠如星！

灯光下，一样的少女微微垂着，一手翻动手札，一手执笔，无比专注地伏案工作，黄的灯光将她睫的影打在脸颊上，形成一优的弧度。红的微微嘟着，不时微微嗫嚅，应是低声诵读着什么…

坐在书案前，之前的浮躁俱去，满儿翻开手札开始整理记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