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哪怕是打工仔，谁会吃别人的剩饭剩菜？不能说一个没有，绝大多数人不会！这其中固然有现代人卫生意识的觉醒，究其本质，还是社会资的丰沛所致。

靖北侯府两个主的品阶不算最，上边也就只有王爷和国公了，整个国家基本算是金字塔尖位置了，何况邱晨财力雄厚，靖北侯秦铮继承了越国公的百年积淀，又征战北戎和南陈，家底在京城里不说是最雄厚的也差不离了。这样的前提下，就是邱晨不尚豪奢，日常的吃穿用度，不论主仆从们都比较宽厚了，专供仆从们餐的大厨房里，每日香不断，一顿饭至少一个荤菜一个素菜，逢年过节或者遇上喜庆事，还会加菜。而且，这里说的荤菜绝对不是说白菜炒片，一大盆白菜帮里看不见几丝的那。仆从们的月例银也丰厚…

正是因为想到了，明白这些才会叹息，邱晨：“嗯，我知。”

杨璟庸的嘴角溢一抹苦笑来，摇摇：“粮还好说，有银就能买来，京城买不到，南下也能买来…可棉被棉衣，一下募集太多，只怕不太容易。”

这般情况，主们吃剩的饭菜，丫婆们也会当好东西分了…

邱晨微微一怔，随即也忍不住叹了气。

吃穿足，则温饱无虞，乃是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条件。

“你也知，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说你我穿的衣裳，就是丫婆们穿的衣裳，也没法给那些人穿…”杨璟庸看着邱晨一脸没落，连忙言解释，也是宽。

连社会最层的人，都自然而然地节俭，这已经能够充分说明整个社会的生产力平很低，从而导致资匮乏…

九月里已是秋，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灾民们没了家园没有了房屋的庇护遮挡，自然也没有像样的棉被避寒，树枝草搭起来的简易窝棚四下里透风，本不和…有窝棚的还是好的，家里没有壮劳力，只有老弱妇孺的连个窝棚都搭不起…白天吃不饱，甚至连续饥饿，夜里又没避僧所，如此饥寒迫，弱的本持不了几天。邱晨那一句没有说完，杨璟庸和周氏却都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之前我从没想过吃不饱饭是什么滋味儿，更没想过，吃不饱饭还要卖力活，以挣粮回去养活家里的母亲弟妹甚至祖父祖母…年纪最小的不过七岁，还不及我的腰…就已经撑起家里的重担…”

杨璟庸一番耍宝自然引得邱晨和周氏笑了一回，却又怕邱晨笑的过了伤了，随即又连忙拿话题把邱晨的注意力转移了，说了一会河工上的事情。特别是以工代赈招募来的那些半大小的事儿，跟邱晨说的颇为详细。

另一个方面，即使如邱晨这般家财万贯，地位极的人，一年四季也置办新衣裳也是有数的。一件衣服绝对是新三年旧三年…补补又三年到不至于。搁在现代的富豪上本不可能啊！

——没有救助和赈济，那些老弱病灾民，一大分早就不在了。

关键是，这是社会常态！

夏季发生灾祸最怕的是瘟疫，冬季发生灾祸，瘟疫暴发的可能相对较小，可本寒冬的酷寒低温就是最致命的威胁。这个时代可没有温室效应，没有冬，京城周边的地区，冬季至少有两个半月在摄氏零下十度以下，河湖泊真真是冰封三尺的。这样的酷寒天气，没有取设施最起码也得有保措施，棉衣棉被都不全，本撑不过去。

这个话题难免让人唏嘘一番，邱晨叹息一声，转很是鄙视地瞥了杨璟庸：“你说的这在老百姓家里再平常不过了…你看到的是灾后，七岁的小能来分力气挣些粮回去，已经很不错了。若是没有你们去赈济，那些灾民估计有许多已经持不到这会儿了…”

被褥能可着人备已经是比较不错的人家。贫瘠些的家，几个孩睡一床被褥，七八岁的孩仍旧跟爹娘睡一铺被褥…都很常见，并非个例。

看着杨璟庸和周氏神情彻底低落下来，邱晨又连忙转了话题，浮起一抹轻笑：“不过，今年的着赈济很得力，又有周边许多庄的协助，施粥施药的，也救助了不少人。如此，灾民们基本能凑够过冬的吃了…若是能够号召各家捐助一些旧衣裳、旧棉被来，给那些弱老小，差不多就能帮着他们度过这个冬天去了。”

这个时代资之匮乏，邱晨来这里几年，生活也优渥起来，却仍旧会不时地觉得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