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晨这才敢稍稍抬起看过去，就见皇后娘娘九龙九凤皇后冠，着玄镶红织金云龙纹缘边翟衣，佩玄镶红织金云龙纹蔽膝，半炫半红描金云龙纹大带，手持玉圭，另有玉佩、小绶、大绶…诸般佩饰，繁复华丽庄重肃穆，正缓缓转回去，从执事太监手中接了檀香三，朝着上首悬挂的画像礼拜。

众命妇连忙躬应是。之后，仍旧无人喧哗议论，都保持着安静，鱼贯有序地了翠殿。

邱晨随着众命妇起，又随着众人转回来，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听执事太监又扬声呼：“诸命妇，跪！”

衣袂袍裾窸窣、环佩轻鸣，轻而缓慢的步伐，慢慢地走过去，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之后，执事太监尖利的声音在上首再次响起：“诸命妇，起！”

执事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祭礼已毕，皇后娘娘摆驾亭！诸命妇跪送！”

邱晨暗叹一声，不得不再次跟随众人跪伏下去，恭送皇后娘娘凤架退场。

皇后娘娘训话很简短，邱晨不敢稍有越距，规规矩矩地垂首侍立静听。皇后的训话不长，简短的讲话完毕，鼓乐丝竹声大作，执事太监的声音再次传来：“皇后娘娘祭！”

走殿外，随着光线大亮，视野豁然开朗间，众人的神也是陡然一松。邱晨仿佛觉到周边的气氛也突然轻松开朗起来。众命妇不再屏息敛气，谨言慎行，都表情放松下来，僵的脸颊也挂上了笑容，开始在人群中打量着寻找着相熟之人，互相小声却愉悦地打着招呼，攀谈寒暄着，一路随着众人，离开翠殿，往赐宴的亭而去。

邱晨不及多看——众命妇再次随着皇后娘娘的礼拜动作躬下去——此时虽是皇后祭拜，命妇们却不宜直而立，躬以示对皇后的礼敬。

似有若无的礼乐之声随着一尖利的嗓音突然顿住：“皇后娘娘驾到，诸命妇跪——迎——”

在整个大殿中，又从四敞大开的门窗馥郁扩散去，为这个华丽的皇家殿平添了一份氤氲祥和之气。

她用角目光瞄着边的人，双手握在前，微微垂首，屏息静气地恭敬而立着，然后就听皇后娘娘再启金：“…时值重佳节，本与众卿家齐聚于此…”

赵国公夫人容氏如今也是国公夫人之一，之前跟梁国公夫人李氏站的近，刚刚了殿门，也没有走开，见邱晨过来，就扬起一

片刻后，皇后娘娘礼拜毕，随着执事太监的呼声，众命妇随同皇后娘娘一起下跪，叩拜。

后边两个字拉的音儿长长地，刺得人耳发疼。

“叩…拜…起…跪…”随着执事太监的呼，众命妇如提线木偶一般，跪倒叩拜，一遍一遍，直到三跪九叩大礼完成。

“众卿家平！”皇后娘娘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上边传下来，邱晨暗暗松了气，随着众人站起来。

祭礼开始！

待皇后娘娘一行离开，众命妇起，执事太监又扬声：“皇后娘娘赐宴亭，各位夫人请转往亭会宴！”

她没控制住轻轻吁了气，然后连忙屏息敛气垂首而立。

邱晨没经历过这场面，自然不敢放松，屏息静神，角瞄着边的人，亦步亦趋地转，整理衣襟，朝着殿外跪伏下去，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得殿内殿外齐声呼：“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大家不再拘束着品阶次序，邱晨自然地上前站到了梁国公夫人李氏后。

这一番演礼比之前对皇后的三跪九叩更加繁琐。亦亦退，鞠躬，长揖，跪伏，叩首，磕…诸般礼仪几乎演了个遍儿，好一番折腾，邱晨觉得目眩之际，终于听得上首一声：“礼毕！”

她没能跟上呼声，好在大家伙儿都跪伏在地跪迎，谁喊谁没喊也辨别不来。伏在地上，邱晨暗笑，自己这就是标准的滥竽充数了。

轻微的脚步声，因为人多，又因为周遭的寂静，显得清晰了许多。邱晨微微抬起来，就看到华丽袍角黑轻靴、素雅却不失致的裙角绣鞋成双成对地缓步而过，想来是皇后娘娘随侍的太监娥，之后，空了片刻，玄镶大红织金云龙缘边翟衣、青绮描金云龙纹样如意云青舄帘——能够着翟衣饰云龙的人只有一个——邱晨连忙收回目光，重新屏息敛气，跪伏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