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找到

京城里有许多单独的地下室。那是鱼龙混珠、十分复杂、好比蚁xue一样的地方。住的大多是一些来京城打工的外地务工人员。由于这里集中了大量的liu动人口，guan理混luan。找个人，都很艰难，是藏匿的好地方。

彭芳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空气混浊，到chu1挂着衣服，随地扔着垃圾，好像电视里的难民营。有liu鼻涕的小孩到chu1跑，在看到她的脸时，用小手抠着鼻子对她裂chu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脸。她觉得很惊悚，好像chu1shen在一个充满惊奇的恐怖电影里面。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只知daohou咙里很难受，好像han着沙子似的。

自称给她换了衣服的一个女人，走过来告诉她，她是在池塘里面差点溺死，是她一个叔叔把她救了起来，她hou咙里面发炎，gan觉浑shen不舒服，像是大难不死后的劫后余生，都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这个女人叫zuo兰娟，像条电线杆似的shen材，嘴ba张开的话，能见到一颗缺了的门牙，笑起来有点难看。长长的tou发挽成发髻，才有点女人的味dao。兰娟让彭芳喊自己娟姐。

彭芳别扭地喊了声。

兰娟就把她搂抱了起来，说着：“好妹子。你要记住，你以后即是我妹子，谁若是敢欺负你，我和他们没完。”

彭芳被她这样抱着gan觉更不舒服，总觉得不真实，问：“那我叫什么？”

“你小名叫小瑶。”

小瑶，这个名字一听，很遥远。没有一点印象。

由于她溺水后发烧，在这里躺了有将近一周。她觉得在这里躺着比医院里更糟。好在兰娟后来把她挪到了屋里比较安静的，可以躲避小孩子来打扰的角落里，给她盖上厚实的被子，又给她经常打开上tou的一台chou风扇。空气liu通后，她呼xi好了些。再加上兰娟自己在外tou买了一些老百姓自己能买到的gan冒药，给她服用。就这样，她的病在一周后，mama虎虎地好了。

兰娟和她说：不送她去医院，是因为医院里都是hua钱多，而且把人治死的地方，不如自己买药。

她既然活了下来，也就没有在这事计较。但是，兰娟却是怕她会就此生了意见似的，说：“你叔把我jiao给我。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你的。这样，我让你叔带个医生来给你看看。”

到了那天晚上，大概十一二点的时候，自称是她叔叔的叫zuo王海的男人来了。年纪中年，shen材中等，长着一双不讨喜的有点小的yan睛，穿的是一shen夏天的短袖衬衫，脚着凉鞋，脸上笑容很憨，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模样。进屋脱了凉鞋赤着脚在地上走，冲着她笑dao：“gan觉怎样，小瑶？”

叫她名字叫得是那般亲切。她是一愣，怎么gan觉这男人有点印象，然后点点tou：“好多了。”

“那就好。”王海坐到她面前，伸chu手rou了rou她touding。

她垂下tou。

王海看了yan她这怯生的模样，好像很满意，与兰娟说：“你说让我找个医生，可我看，她已经是好了。”

“烧是退了，可人好像一直迷迷糊糊的，连自己都记不得，把你都给忘了。”兰娟在旁边咧着那颗漏风的门牙说。

“她那是被吓的。”王海不以为意地说“整个人都掉进了沟里，要不是我手快，她这条命就没了。”

她听着王海说她溺水的那个过程，脑海里猛地浮现chu一只ju大的张着口的野兽，浑shen漆黑，张大的嘴ba里好像是漩涡，放chu可怕的xi力用力想把她拖进地府里。她周shen打起抖来。gan觉王海说的不是谎话。那会儿，她真的差点儿就死了的。

“傻孩子。”王海回过tou，见她像是zuo了噩梦，伸chu的手又在她脑袋上rourou，dao“有海叔在这，放心，没人能动得了你。”

为什么是说没人动得了她呢？她不是因为贪玩掉进池塘里吗？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又不知dao为什么，觉得记不起来更好。因为那么可怕的回忆，她zuo梦都不想梦到第二次，何况真实地想起来。

王海来看了她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向兰娟嘱咐，说是要注意让她休息给她补充营养，过两天，他有空了，会再回来看她。

有王海这番嘱咐，兰娟依旧不敢让她chu外走动，至多让她在这地下室里面串串门。对此，她情愿坐在chou风机旁边，这样，空气似乎还能好一些。

王海再次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睡了。兰娟拉了门帘，挡住她睡的shen影。她模模糊糊能听见门帘外tou，王海与兰娟的对话。

“她好像还是记不起来。”兰娟说。

王海打开打火机，咔嚓一声，是想点烟，却被另一个人阻止。

“这里空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