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放亮，张书贵就门去了，为了生存，他每天要大量时间捡破烂，城市里垃圾多，废纸空瓶都能卖钱，老儿当年在张庄村也是个人，家里盖了小楼，买了农用车的，响当当的一条汉，哪怕再苦也不愿意低讨饭，他要凭力气吃饭。

“你是张顺的家属？”那个穿法院制服的男和气地问。

“顺没事了？”老伴乎乎，如同梦，上访了五年，无数次绝望，家财耗尽，其实老两已经绝望，只是一气着，人不死就要告下去，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大功告成，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

张书贵的儿张顺，五年前的一天晚上突然被公安抓走，说他杀了人，张家人都是老实的农民，一辈不知衙门朝哪儿开，措手不及，六神无主，瞅着儿被屈打成招，被判了死刑，这才醒悟过来，变卖家产，走上告状之路。

老伴不好，留在租屋烧饭，一锅稀饭，加上菜市场捡来的白菜叶就是一顿，正烧火呢，就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现在前。

法院工作人员一直陪她到中午，张书贵捡破烂回家，随后老两坐上法院的车，一路开到一百公里外的监狱，张顺的狱手续已经办成，一家三抱痛哭。

张洪亮在数年前已经被判有期徒刑，正在省第一监狱服刑，而李艳军也被双规了，两位经办人都是贪赃渎职之辈，张顺的案可想而知，很大可能是冤假错案，只是政法机关互相推诿，不愿承担责任，不过最院的死刑复一直没下来，所以张顺还关在监狱里，并未执行枪决。

张书贵接了信，哆嗦着打开，他认字不多，递给了儿。

近江市也有一个上访村，省院附近的一条街上，住满了各地来上访的群众，张书贵两和其他几名访民挤在一间十平米的小房里，每天吃白面条和咸菜，节省下每一分钱，只为持上访。

至于小燕儿，据说被浣溪领走了，这让石老师稍微有些安，浣溪是有钱人，女儿跟她走不会吃亏，自己也不算竹篮打一场空，至少梅留下一普罗旺斯园的房，自己攒钱，过两年还能娶个媳妇，命好的话，兴许还能生个带把的传后人哩。

张书贵傻了，喃喃：“这到底是咋了，菩萨下凡了么？”

工说：“您是张大爷吧，我们就是给您老盖房来的，有人包工包料，给您家盖一个两层带阁楼的大洋房，那边还有辆车，也是人家送你们的。”

张顺重获自由，法官建议他们申请国家赔偿，张书贵连连摇：“可不敢，我儿的命是国家给的，我咋能蹬鼻上脸，还要国家赔钱。”

“你儿的案我们查了，确实存在很多疑，司法程序在行之中，不过人现在就可以狱了，这是通知书。”

“是，你是？”老伴迷茫了，上访这么多年，递了几百份诉状，都是泥海，怎么今天太打西边来了，法院领导亲自来过问了。

顺着工的手指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力农用车，在光下闪闪发光。

刑讯供张顺的是城关所的张洪亮，人尽皆知的黑白两通吃的大哥级人，虽然他已经被捕判刑，但徒徒孙还在系统内，更何况张顺案的公诉人李艳军步步升，调到近江了检察官，老两的上访之路难上加难，几乎毫无希望，但是为了儿，他们依然日复一日的递着诉状。

张顺是初中毕业生，读信没问题，他连看了三遍，抬泪汪汪地说：“爹，是那年咱救下的女学生钱盖得楼，送的车。”

张书贵问他们：“师傅，你们这是啥？这是我家的宅基地啊。”

几十里外的平川市区，石老师颤抖着手接过一张死亡证明，他的妻梅若华服毒自杀，尸已经在近江火葬场焚化，据家属要求，骨灰没留，直接抛淮江。

工说：“还真是菩萨下凡哩，那个大，长得比菩萨都好看，对了，她还给你留了一封信。”

张书贵好不容易从回忆中找了那个纤细的，可怜的影，不由得老泪纵横，向天跪倒，大哭：“老天爷开啊，好人有好报。”

张家人终于回到了老家，平川大墩乡张庄村，赫然发现自己破败荒废的房变成了繁忙的工地，一座造型大气的两层别墅形已现，工人们忙碌着铺瓦，贴磁砖。

百，侦办人是平川市城关派所的所长张洪亮，公诉人是当年还在平川市检察院工作的李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