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建成不过四年，设施还未老化，最近在评比省级卫生城，所以地面还算整洁，石国英拎着东西慢慢走着，想象自己是这儿的居民，心中充满了幸福和自豪。

“以后打算戒烟了。”石国英，但还是接了这包烟。

石国英一下午都在忐忑中度过，刚过五就离开了学校，现在菜市场买了二斤苹果，想了想又去超市买了一些包装袋很大但是价钱便宜的膨化品，还找了个理发店二十块钱剃了个，这是他第一次城里的理发店，以前都是回乡下让村的大爷帮他剃。

小女孩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棉拖鞋，是崭新的男式拖鞋，还带着标签。

到了中午，石国英去吃饭，忽然手机响了，他摸黑白屏的诺基亚手机接了，听筒里传来梅的声音：“石老师，晚上来家吃饭吧，我买了肘。”

“谢谢谢谢。”石国英从幻觉中醒来，脱下棉鞋，换上拖鞋，他的袜破了几个，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小女孩完全不在意，又跑回去看动画片了。

来到楼下，石国英给梅打了个电话，梅说你上来敲门就行，我正菜呢就不下去接你了。

石老师上了楼，敲门，门开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站在门，脆生生回喊：“妈妈，客人来了。”

“叔叔，换拖鞋。”小女孩说。

六差五分，石国英来到普罗旺斯园门，岗亭里立的保安让这儿有尚社区的觉，的居民也都打扮的很面，不像乡下人那样邋遢随意。

“就不去了吧，怪麻烦的。”石老师客气，其实一颗心砰砰，他对普罗旺斯园向往之极，有同事在那买了房，他曾经去参观过，如果人间有天堂，莫过于普罗旺斯园了。

梅端着菜从厨房来，她穿着衣和围裙，很有家主妇的样，石国英要帮忙，被她谢绝：“你坐着吧，老师哪能这个，我来就行。”

不大工夫，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鸭鱼俱全，可见梅为了这顿饭足了准备，桌上还有一瓶剑南，超市里卖二百多块钱的好酒哩。

沉重的家负担让石国英无法存下钱来，更别提买房结婚了，城里的姑娘要求，他又不想找个没文化的村姑，再三考虑之下，决定退而求其次把目标定位在离异丧偶的中年知识女上，在见梅之前，他连续见了几个女人，对方都没看上他，这对于他的自信心又是一次很大的打击。

“烟么，别客气。”梅从围裙兜里摸一盒苏烟递过来“以后别那些便宜烟，对不好。”

“你跟我客气啥，不来不行，我把地址发给你。”梅不容置疑，挂了电话，发来地址信息。

…

石国英扫视屋里，客厅铺着复合地板，摆着布艺沙发和玻璃茶几，墙上挂着五十二寸晶电视，墙角的柜式空调着风，梦想中的一切在这里都得到了实现。

“洗洗手吃饭。”梅解了围裙，坐在餐桌旁，石国英去洗了手，坐在了梅对面，中间是梅的女儿小燕儿，俨然是幸福满的一家三。

瞪着天棚，辗转反侧，心如麻。

石国英被调到市里纯属偶然，那年郑佳一在平川事，他的证言起到重要作用，为市里稳定作贡献，市委一个招呼就把他从乡里调到了市区的学校工作，起初他很是兴奋，以为人生开始新的一页，踌躇满志的想要大展宏图，可是梦想很快就被现实击的粉碎。

梅是什么营生的，石国英有所耳闻，总之不是上得了台面的工作，但是话又说回来，谁没有过去呢，应该给别人一个机会不是。

他学历低，年龄大，和年轻教师聊不到一起去，那些年纪大的城里老师也都看不起他，再加上他自己能力也不够，普通话不标准，不懂英语，更不会溜须拍结领导，渐渐就被边缘化了，成了学校里的透明人，快四十岁的人了，连个级教师也没评上。

第二天一早，石老师爬起来草草下了面条吃了，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值班，一上午下来，魂不守舍，几次想给梅若华打电话，还是忍住了。

梅的本名其实不叫梅若华，她小时候叫梅玲，上学的时候自己改名叫梅若华，后来知这是梅超风的名字，再改也来不及了，将错就错就这么叫了，两人是中同学，也算青梅竹了，只是当年大家都忙着考，顾不上谈对象，但有这个基础，发展起来就便利多了。

厨房里传来梅的声音：“给你叔叔拿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