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汉东开一辆老款奥迪A6，这车是葛天洪的，平时丢在金樽当业务车用，小刀坐在车里浑不舒坦，抓耳挠腮的。

朱小隐隐有些激动，拿起手机拨过去，很快通了，对方自称是报社记者阮小川，想请朱小帮着多宣传一下刘市长的事迹，并且暗示是有津贴的。

“怎么说？”

“有什么不好办的，我烂命一条，不知活哪一天呢，妹妹哪天不在了，我也不打算活了，反正活着也没啥意思。”少年恢复了冷酷的表情，故意保持着轻松的语调，竭力想在刘汉东面前维持着尊严。

大多数人却哄笑起来，万岁这个词儿实在太古老，只存在那个红荒唐的年代，放在刘飞上有些违和。

“怎么，挨揍了？”刘汉东瞄了他一，这小蟊贼是派所是没人权的，揍了也白揍。

刘汉东有些动容：“你知小得的什么病么？”

稀稀拉拉十几个人跟风：“刘市长万岁。”

在派所铐了大半天，刘汉东来了，和警察涉了一番，把小刀捞了来，现在刘汉东已经不需要动用徐功铁的关系，自己的面就好使了，公安系统内谁不认识刘汉东，就像当年谁不知詹羽一样，当然也不能全靠面上，他带了两条中华，说小刀是朋友的弟弟，误歧途回去好好教训，绝不再犯云云，这类小偷小摸的案够不上拘留，警察也就卖他一个面。

…

“可你买了肾，自己怎么办？”

“去医院。”

两天时间，他偷了五个钱包八个手机，夏天人穿的少，很多年轻人喜把钱包在兜里老长一截，不偷都对不起他，当然有得手也有失手，不过即便被发现，失主也大都敢怒不敢言，只有一回例外，正好有个反扒队员路过，把小刀给抓了，送了派所。

果吃，清退队伍不说，搞不好还要个行政拘留。

“妹妹？”

“我妈死的早，我爹又给我找了个后妈，后妈带了一个小孩，那时候才五岁，就是小，她跟我后妈的姓，我跟我爹的姓，后来我爹老是喝酒打人，后妈就带着我和妹妹来要饭，捡垃圾，偷东西，卖，什么都，再后来小得病，后妈给我们留了五百块钱就走了。”

小刀这几天都在闹市区公站台徘徊，他以前没过钳工，却无师自通，能从人的神分辨谁是小偷，谁是便衣警察，谁有钱，谁穷酸，什么样的包好偷，什么样的人好能碰。

“我知，是癌，治不好的，可是那也得治啊，能活一天是一天，我是她哥，不能不她。”小刀说着，声音有些呜咽，于是不说话了，死死咬着嘴，扭看着车窗外。

围观人群中就有刚从超市下班的理货员朱小，他兴奋的简直都要泪了，目送刘市长伟岸影离去，一气跑回租屋，打开电脑，上了久违的微博，用颤抖的手连发数条长微博，并且附上了刚才拍摄的照片。

小刀说：“她就是我妹妹。”

“我愿意，不给钱都愿意。”朱小毫不犹豫的答应，中壮怀激烈，天不负我，终于到我朱小名震江湖了！

“我送你去。”刘汉东开向医科大附院，随问：“丛是你什么人，一一个妹妹的，你俩长的可不像。”

“去哪儿？”

发了微博，朱小下了两包泡面当晚饭，草草吃了，继续上网看跟帖，果然评论转发无数，顺手打开QQ，好友栏里“女神”的像依然是灰的，敲了一句“在么，天气，注意多喝开。”发过去，等了一会，依然没有回音，朱小忍不住叹了气。

外面是“飞基金”的幅公益广告牌，号召大众为慈善事业募捐。

火办事的书记、主任，蕴山区的区长，闻讯赶到现场，在刘市长面前站成一排，刘飞看都不看他们，继续向群众讲话：“别的城市我不着，但是在近江，绝不许现城打人现象，现一起，查一起，负责领导全给我下岗！”

人群给刘飞让一条路，有人喊：“刘市长万岁！”

“亲妹妹，也不是很亲那。”

“停车，我下去。”小刀说。

微博页面显示有私信，打开一看，是一个实名认证的大V阮小川发来的，留了个电话号码，说有重要的事情谈。

说罢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