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刘汉东又打给了凌，手机里车龙，噪杂一片，应该是在班上。

公车来了，下来几个乘客，刘汉东上了车，颠簸了半小时回到市区，换乘520路，开车的司机是个陌生面孔，招呼着乘客往里走，别挤在门，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山炮媳妇端着盆来，看到刘汉东和梅正在街上说话，急忙将盆一放，跑饭店将山炮和两个弟弟叫了来，山炮扯着大嗓门喊：“大东，屋里坐，吃了没，小月，快切一盘，拿两瓶啤酒，看大东都饿成啥样了。”

刘汉东挲着手表，毅然将它在左腕上，所的时候是秋，现在已经是仲时节，他穿着一件狱友送的衬衣走了第一看守所。

回到监舍，狱友们都来祝贺，刘汉东和大家一一拥抱告别，互相留了地址和电话，同时看守所方面也办妥了手续，发还了私人品，看守所前穿的衣服，还有一块已经停走的欧米茄海洋宇宙潜表。

刘汉东心一阵狂，判二缓三，等于现在就可以恢复zì yóu！

刘汉东闻言急忙跑了过去，了院，包租婆一如既往的打着麻将，看到刘汉东来忙不迭的站起来，冲上面喊：“大妹，你儿回来了。”

在家睡懒觉的火雷听说东哥放来了，穿着小衩就从屋里窜来，大呼小叫说要喝酒庆祝，要放炮去去晦气，火联合更是不糊，立刻拿节剩下的鞭炮，走到门铺在地上，噼里啪啦放了五分钟，红纸屑满地飞。

被告人刘汉东犯过失杀人罪，判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三年执行。”

芹确实住在这里，江北煤机厂宿舍的房不敢再住，又挂心着儿的官司，于是和贺一起搬到省城来住，两人退休工资有限，又不想打扰谭少红，所以继续租住铁渣街火联合家的房，贺找了个保安的工作，芹清洁工，工资不，但也能勉维持生活。

“上诉的事儿，慢慢再说，先打电话给小，给你爷爷。”芹拿手机递给刘汉东，这是她换的新号码，怪不得老号码打不通。

“是无罪释放还是…”梅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还是偷跑来的？”

刘汉东奇：“我妈在哪儿？”

他心里纳闷不已，从兜里摸一枚币，孤零零站在路边等候公车，白的太当空照，路边野地里麦穗葱绿，让他有恍如隔世之。

梅拍拍心窝“这我就放心了，你要是跑来的，这就给你预备跑路的钱。”

梅说：“你妈和你贺叔就住火联合家，你以前租的房。”

刘汉东拿判决书给母亲看，芹看了好几遍，连说法院英明，没冤枉我儿。

梅说：“你少来，人家回来不得先看爹娘。”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芹鼻一酸，泪止不住的来，一群邻居围了上来，纷纷说大别哭啊，儿回来是好事，该笑才对。

听到楼下包租婆的喊声，芹探来看，却什么都没看到，只听见蹬蹬蹬上楼的声音，片刻间刘汉东就现在前，儿瘦了，白了，穿着不合的衬衣，拎着塑料袋，低声：“妈，我回来了。”

“是正式放来的。”刘汉东解释。

“我还要上诉，我是无罪的。”刘汉东对这个判决结果还是不大满意。

久久没有回答，隐隐有泣声传来。

“阿姨，什么事，是不是判决下来了？”凌的语气很急切。

刘汉东先打给了爷爷刘骁勇，老爷似乎并不吃惊，只是淡淡的说很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事别那么冲动。

520路抵达终站，刘汉东步行来到铁渣街，街上喧闹依旧，车来车往，汉东汽修的大牌早已不在，修车厂变成了装潢一新的小型超市，不远洗房里，梅正坐在帘后面烟，看见刘汉东现，不敢相信地睛，从屋里冲来喊：“大东，你来了！”

看守所设在荒郊僻壤，只有一班公车来回，门没有租车，只有一排小饭店和烟酒店，刘汉东用烟酒店的公用电话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打母亲的手机，欠费停机，再打贺叔的，居然也停机。

“是我，我来了，缓刑三年。”刘汉东说。

“低调，低调。”刘汉东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