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三章 老爷子下山

张胜利确实被土枪打了。

在平候镇医院的走廊里，张家老大正走来走去，一口接一口地chou烟。

张母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一边哭哭啼啼，一边骂自己的儿子不争气，骂儿媳妇是个狐狸jing1，骂挨千刀的用枪放他儿子的混dan。

平候镇医院说是个医院，其实就是一个三进间的小院子，一个贫困的镇子能有个什么医院，连大城市里的黑诊所都不如。

急诊室里，一个医生正指挥护士给张胜利chu1理伤口。当护士将血洗了似的衣服剪开时，连久经考验的外科医生都倒xi一口凉气儿，张胜利整个shenti被打得像筛子yan一样，浅的地方能看到漏在外面的铁砂尾ba，shen的地方只能看到一个冒着血水儿的dong。

大夫看到这情形，一面吩咐护士chu1理着伤口，一面摘下自己的口罩，走向门外。

张家老大和大夫是相熟的朋友，一见大夫走chu来，忙迎上前问dao：“怎么样？”

“全shen都成筛子了，那些浅的pi外伤好chu1理，不过几chu1铁砂已经打进shenti，伤了内脏，必须动手术…”

“那就快动手术，不用担心钱，我已经叫人去筹了”张家老大一面说，一面递gen烟过去。

“问题是这样的手术镇医院没有条件zuo，得到县医院去…我先把伤口chu1理好，保证到县上没问题，不过你得先搞一辆车，医院的救护车正在县上大修呢，我先去chu1理伤口了…”大夫也不客气，接过烟却没有chou，而是夹在耳朵后面，又一面dai上口罩，一面回急诊室去。

正在这时，医院走廊的门哐地一声被撞开来，四五个人就横冲直撞地扑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张家老二，手里还提把杀猪刀。

其他的人手里也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

“老三咋样…妈的，是谁干的事…”张家老二yan睛红红的，一见老大，劈tou问dao。

“是板金厂的三黑子…”没等张家老大开口，边上一个年轻人轻声说dao。

“三黑子，老三没事惹他zuo什么？”张家老二咬牙吼起来。

“胜利去要帮桥touma东要板金厂的欠款，板金厂请了三黑子压账，胜利没有将三黑子的面子搁住，被三黑子的弟弟放枪打了…”张家老大恨恨地说。

“胜利疯了么？三黑子我们都轻易不敢惹，他跟人闹什么事，妈的，他得是吃错药了…”张家老二火更大了。

“好了，别吵了！老二，你带这几个人先到桥touma东家，让他筹些钱，胜利为他chu的事，他不能不guan！”张家老大吩咐老二。

老二应了一声，dao：“哥几个，走”跟他来的几个人就又冲chu了医院。

看着老二走后，张家老大又转tou叫旁边的一个年轻人：“二奇，你骑我的mo托，到康mei公司黄明那里，就说要借一下他公司的面包车，送老三去县里看病…”

“恩…”那小伙子一脸的剽悍，应了一声，转shen就走。

“等等…”张家老大突然又叫住他，转tou给边上一个大点的青年dao：“老狗，你和二奇一起去，先好好说，不行再来ying的，一定要把车弄来！”

叫老狗的青年明显稳重地多，点点tou，就一把抓住还想说什么的二奇，走了chu去。

张家老大然后对边上一个一直不说话，只chou烟的中年人说：“有成哥，你和双喜在这招呼一下，我也得chu去筹点钱来，县上hua消大…”

那中年人点toudao：“你放心地去，这我看着。”

张家老大犹豫地看了一yan还在哀哀地哭个不停的母亲，又加了一句：“照顾我妈！”便带着另外三个小伙子走了。

此时康家塬上，康顺风和姐姐康顺娣已经坐上了一辆手扶拖拉机，在蒲州农村，这是主要的jiao通工ju，上坡爬坎都得劲儿，就是颠得厉害。

康顺娣一路哭着，不住地崔促着开拖拉机的师傅开快些。

看着姐姐的样子，康顺风又欣wei，又难过，欣wei的是姐姐和姐夫的关系似乎好了，难过的是这个姐夫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农村的土枪是用土火药混上铁砂，一般是打鸟打兔用的，这几年收的厉害，一般人家都没有。

不过，因为土枪用的是散弹，不用怎么瞄准，而且杀伤力有限，不容易chu人命，被打中的人却痛苦得不行，所以这几年农村许多混黑的年轻人都喜huan用。

康顺风问一旁的也红了yan睛闷声不响的张平利：“你哥怎么会到镇上和人起冲突？”

张平利摇tou：“我不知dao，是我大哥让人传话来，让我通知嫂子的…”

康顺风转过tou，安wei抹着yan睛的姐姐：“姐夫shenti好着呢，应该没事儿…”说完就自己都gan觉自己的说法不妥，不禁讪讪地说不下去了。

康顺娣听了他的话，禁不住哭得更厉害了。

当车子停在镇医院门口时，康顺娣不等车子停稳就tiao了下去，由于太急shen子趔了一下，好像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