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他很晚才回到徐宅，玉贞正舒舒坦坦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她面前的茶几上，已经嗑下了一大堆瓜儿。

了。”

“喂，等等！你跟老板见过…几次面…到底几次？”

“他是不是让你监视店里的其他店员，还负责查账什么的？”“这是他告诉你的？”

“还不明白呀？玉贞在这店里，也是我的‘坐探’、‘线’呢。”

“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炳正：“庆槐，你要是改不掉骨里那老实忠厚，的农民意识，我劝你就不要在上海混了，不如回狄家湾的好。”

玉贞笑了：“其实他自己也是个‘十三’，让人家给算计着呢。”

狄庆槐叹：“狄家湾是回不去喽！我已经向秋云提离婚了。”

他的这平静，倒越发让玉贞担心。她忧心忡忡地问：“庆槐，你是随便说说的吧？”

玉贞惊讶地瞪大睛，问：“为什么？”

玉贞一惊：“什么‘密探’？！”

炳听完笑起来：“庆槐，这就是你不对了。所有的生意人都是这样，除了自己，谁也不相信；连我也是这么的！你回去问问玉贞，你就知了。”

见狄庆槐来，她就问跟炳谈得怎么样。狄庆槐在她边坐下，说：“我先问你个事儿。”玉贞睛盯着电视，嘴里咔咔不停地嗑着瓜，腾不工夫说话，只支起耳朵听着。但狄庆槐却又不吱声了，戒备地四看看，一副很神秘的样。玉贞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狄庆槐把自己不想再在姑父的珠宝店下去的打算跟炳一说，他连什么原因也不问，就大摇其：“庆槐，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我比你先吃几天这碗饭，这事你得听我的。你不要总把上海当成狄家湾，只有你拿气给别人受，别人说个‘不’字都不行。要想在上海打天下，先就得寄人篱下，甚至忍气吞声…”

“什么主意？你说说看。”

狄庆槐忽然光火了：“好好开你的车吧，多什么嘴！”司机吓了一，不再吱声了，一气将他拉到了淮海路上炳的茂源家电商行。

狄庆槐大惊：“她知什么？”

“不！我一直奇怪，老平时本不在店里，为什么账目、收支和货库存等等情况，他比我还清楚。后来我才打听到，原来那个叫王福才的老店员，早把店里的大事小事全告诉他了，完全是他的‘坐探’！你瞧，说起来还是亲戚，可是人家本就信不过我这个外人啊。”

炳神惆怅了，是真惆怅，不是作。他叹息：“。唉，有可惜啊…秋云真是个好人。”

狄庆槐忿忿地说：“这理我懂。可有时候，那气我是真忍不下去。你知吗，我姑父表面上对我绝对信任，大力支持，暗地里却在我边安了个‘包打听’，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呢！”

狄庆槐平静地回答：“我不愿意一辈都在人家下底下拣饭吃。”

炳压低声音，跟狄庆槐耳语起来…

玉贞想了想，撇撇嘴：“他肯定觉得他很有手段是吧？”

狄庆槐若有所思地望着正准备开走的那辆租车，忽然叫住了司机。他让玉贞先回家，自己重新钻了去，吩咐去淮海路。司机笑问：“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又变卦啦？”

“不用那么鬼鬼脑的，老没在。人家现在混了个什么区政协员，公事多了，每晚好像都有应酬呢。”

狄庆槐定地摇摇。玉贞真有些急了：“我劝你冷静一些！真要走这一步的时候，最好也先找炳商量一下，在上海，只有他还算是信得过的朋友了。”

狄庆槐严肃地说：“别瞎扯了。我问你，炳是不是安排你当了‘密探’？”

狄庆槐烦恼地摆摆手：“实在没有办法，我这也是破釜沉舟啊，先断了自己的退路；要不然三心二意的，搞得上海呆不住，狄家湾也回不去。”

狄庆槐：“有这个意思。”

“茂源商行的法人代表是老板，在我店不久，老板就约我见过几次面，要我注意炳的一言一行，随时向他报告…”

狄庆槐直勾勾地瞪着他：“这…这他妈的还是有儿卑鄙啊。”

“你怎么知的？”炳不动声地说“你搞错没有？是不是自己在那里疑神疑鬼吧。”

“既然你这么铁了心，我有个主意，我们一块儿！”

“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