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再急的事，你今天也非去不可。”

“志平这个人，从来就算得上是个有野心的家伙。”郭小东笑着说“而且历来是宁当不尾的。记得那次有位设计院的大腕儿要调你去当他的副手，你不，宁愿跟我们一帮哥们儿混在一起承包楼堂馆所的装修设计，想怎么就怎么，潇潇洒洒，自由自在，本不受什么清规戒律约束…”

“去了就知。”黎伟神秘地说“保证你公私两不误。”

“去绿杨度假村呀，早跟你说了，人都约齐了，大家都等着我们呢。”

他先去公司驻沪办事落实了那批型材的货业务，然后才到学校人事门办手续。这事乎意外地顺利，使瞿志平都有些吃惊。现在人才自由动，即使是大学教师，谁要走也请便。

黎伟也松了一气：“其实你回来之前，我就打听到了，学校专门讨论过你的事，说是现在知识经济时代，科技支农，政策允许，要走就放人，办调动都行。”

在绿杨度假村，一帮老同学果然早就等着他了。洪刚在虹区教育局当科长，郭小东是广告公司经理，彭丹在市园林局任工程师，其他的人不是在国有企业就是跟黎伟一样仍在文教门端铁饭碗，看来发财的不多，但大家还是混得不错的。大伙儿在湖边茶楼上坐下，寒暄一阵后，瞿志平瞧着边还空着个座位，不解地问黎伟：“这位是给谁留着的？”

薪，总之先别辞职，因为以后的事情谁都难说，有只“铁饭碗”后盾，再怎么心不慌。瞿志平同意，因为狄家湾虽然前景看好，但那儿的人际关系之复杂丝毫不亚于任何地方，要不行的话，再重新回上海吧。

“别只记得咱们这几个老同学，”黎伟摇说“到底是谁，先不告诉你，呆会儿来了，你自然就知了…”

“哎，我不想成为今天的话题。”瞿志平见大家都盯着他，有些不自在了“咱们这帮老同学，都没有‘下海’的吗？”

“话是这么说，每月我还得回一大笔钱给学校呢…现在上哪儿？”

J“为什么？”

黎伟跟其他几个人换一下，笑：“你应该猜得着。”

黎伟说：“人家志平在学校也得蛮不错的，当个系主任没问题。”

“全妥啦！”瞿志平兴奋地扬着手里的一份卷宗“我先还担心他们不放人呢。”

瞧着瞿志平茫然而略显不安的样，洪刚连忙把话岔开：“志平，真正有远见的，还是你呀。在上海即使混上长局长，也远不如去实的乡镇企业当个老板，苏州、无锡一带的乡镇企业，哪一家不是得油！”

瞿志平这才想起，黎伟今天真还约了一大帮老同学，要在绿杨度假村好好聚一聚呢。他发动了车，说：“不能耽搁久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现在上梁山了，我这次回来除了办手续，还得跑原材料、找市场什么的，一大摊事呢。”

他把这想法给黎伟说过，黎伟当时笑：“你是‘酸意识’吧？真要给个大学校长给你，你会走？”瞿志平委屈地说：“这你可冤枉我了。我这人真是没有权力的，‘成就’倒是的，只想实实在在儿事，拿儿看得见、摸得着的业绩…”可是，他们真正理解他吗？，

瞿志平只是笑笑，不说话。黎伟说得不错，学校对他一直是重视的，毕业后留校任教，就想培养培养的。不过他另有想法，从系主任再到副校长、校长，步就班混个局级、厅级，这是好多人的梦想。可是一想到人一辈所走的路，几十年前就预设好了，人人都这样，你只需要踩着脚印走就是了，他心里蛮别扭的。

瞿志平想了半天，纳闷儿地摇：“猜不着。我觉得该到的都到了。”

瞿志平经过一夜思考后，最后还是选择了留职停薪，条件是每年—大笔钱回来保住这只“铁饭碗”；另外说好了学校急需要用人时，还得随叫随到。这些都不成问题，瞿志平早就拿定了主意，如果狄家湾真呆得下去，他不可能随叫随到，要除名要什么的，请便吧。

黎伟也真够哥们儿，瞿志平去办事的时候，他一直坐在外面的富康车里等着他，随时准备替瞿志平“参谋”一见瞿志平钻车里，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