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仿佛快支持不住了，抓住他的手：“我知，知…”

瞿志平抬起，摆摆手：“这不单是他一家的问题。你不是说村里人都传开了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真要谁也挡不住，我看迟不如早，我们现在谁也无能为力，只有等他面再说了。也许，情况并不像我们料想的这么糟吧…”

瞿志平让车开回公司去了，他陪着老漫步走着，一路上谁也不再说话，不知不觉就回到了狄家大院。

然而跟着他的神经又绷了，因为孙女接下来就糊糊地问他：“爷爷，我爸呢，他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都觉得没有把握。这事他们作为局外人真还不好过多预，现在他只有寄希望狄小赶快回来了，老爷素有快刀斩麻、理棘手难题的本事，现在就看他的了。想着，他不由得拿手机，拨了起来…

他这堆废话不起任何作用，狄小本不想听完，脚就往门外走。他走得飞快，后面急追来的两个年轻人，怎么也追不上。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老伴在一旁哭了起来，边哭边咒骂大儿不是东西，孩病成这样，他却跑了个没人影儿！秋云默默地将一张巾递过去，仍然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显然，她已经本能地预到，过去日夜担心的噩梦，终于变成了现实

“狄庆祥！你别胡说八了！”瞿志平突然断喝一声。不知为什么，他被狄家爷儿俩这反常的冷静，得非常焦躁。然后他又转对狄小：“狄老伯，你说对了，这不是真的，不是！凭什么上医院就一定是人？玉贞长期一个人在这儿工作，也没个亲戚照顾，她和庆槐平时关系好儿，有个痛脑的开车送到医院，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都啥年月，这算个啥事儿？你没听说…”

狄小额上的青动着，看着就要发作，瞿志平上将他拽了来。

狄小开始摇，他不停地摇：“这不是真的，不是。这话又是从吴树生那儿传来的吧！我知这话只能从他那儿传来，是吗？”

庆祥看了看一旁局促不安的瞿志平，竟也像他父亲一样平静而淡漠。他说：

“他陪瞿玉贞到县医院人工产去了。手术十分顺利，半小时就完了…”

“庆祥，你知你哥上哪去了？你会知的，你一定知…你说。”

他不停地喝着，一壶又一壶，像是要浇灭满肚的怒火。过往行人中认识他的人很多，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却像哑了似地概不回答，只是喝茶，一壶又一壶。后来再没人招呼他了，只是用惊异的目光看他，因为他们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赫赫有名的狄老板如此悠闲地坐在这儿喝过茶。

“狄总，”瞿志平难得地这样称呼他“你千万要冷静，公司的工作正在走向正轨，这个节骨上，大家再不能群龙无首了…”

但是他们终于还是追上了。这时候，狄小已经来到了村“商业街”街。沪宁速公路通车之前，这儿是通要，南来北往的车辆的必经之地；外地来的客商开办的一间又一间商业店铺夹而立，每天各地商贾不断，分外闹，所以狄家湾人自豪地称它为“商业街”狄小钻了街吴阿元老婆开的一家茶馆，很快又拖着一把椅来，当街一坐，兀自喝起茶来。

使他俩吃惊的是，狄家老二庆祥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显然，他也是接到某个报信的电话，中断了差急急忙忙赶回来的。父俩对望着，狄小忽然显得非常平静，就像平时拉家常似的，淡淡地问：

狄小本来要在杭州开三天会，接到瞿志平的电话后，他立即退掉宾馆客房，心急似火地赶了回来。他让自己专用的级丰田轿车直接开到村卫生所，先去看了孩。囡囡已经好多了，看见爷爷，甚至还笑了一下，狄小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落了地。

庆祥也在摇：“爸，你只说对了一半，不是吴树生，是他儿吴泰安。昨天他就直接打电话给我，让我个空去县医院，看看我那个刚动了手术的‘嫂’…我是今天早晨去的，我没有看到人，但是我看到了公司的那辆富康车…我哥心好啊，怕手术后玉贞什么意外，还在医院观察室陪她住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