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别人看见，是不是？”

屋里一片漆黑。夫妻俩都睁着，好长时间，谁也不说话。后来秋云终于轻声开了：“庆槐，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多了一句嘴，啊？”

狄庆槐呆着不动，木然地回答：“庆祥，你别说了。你以为我…你放心吧，我保证，以后再不跟玉贞来往了…”

狄庆槐没好气地说：“说什么？人家心疼你呢。以后，我们再吵再闹，你也有个告状的地方了…”

狄庆槐终于低下了：“好了，老弟，算当哥的求你一回，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行吗？其实这不是我…是玉贞…”

狄庆槐踌蹰一会儿，突然就不耐烦了：“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老问个没完啥呀！”

“还有，再也不能动手打我嫂！”

重新回到自家小楼卧室里，秋云已经靠在女儿边睡了。狄庆槐心绪烦地大喝着桌上秋云给他留下的一杯茶，黑着脸，开始宽衣脱鞋。

狄庆槐如逢大赦般地赶逃走了。

狄庆槐似乎有些动了，看着妻：“…秋云，你回去吧。顾调度中午要回家替他老婆饭，我不在这儿着怎么办啊？就这一阵吧…”

狄庆槐伸手揭开饭盒盖：“唔，好香。”说着就大地吃起来。

“那你想怎么办？去跟爸爸说？撤了我的职？”

“没有。是因为…我实在不忍心跟嫂讲！嫂对你那么好，你还这事来，你还算个人吗？”

才松了一气，自找台阶地说：

狄庆槐了下来，他挣脱了弟弟的手，再次哀求：“庆祥，我认错还不行？这事闹去，对谁也没有好…我其实跟她啥事也没，不过聊了—会儿天，我错了吧，下不为例，行吗？”

庆祥忿然打断他：“你不要跟我提那婊！”

终于完了，默默在旁边等着的秋云这才上前，关切地说：“快吃饭吧，都快凉了。”

“老顾家的怎么啦？”秋云关切地问。

秋云想，原来是这样，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转默默走了。

狄庆槐一声不吭。秋云声音更低了：“庆祥跟你说什么了？”

庆祥气得一把揪住他：“你当我不敢？走，我们现在就去，找爸妈，还有嫂，还有吴馨兰和瞿志平，当面把一切都说清楚！”

庆祥终于松弛下来，摆摆手：“那你回去吧…嫂还等着你呢。”

“他是要跟我谈厂里的工作…秋云，别等我了，你先睡吧。”

这场风波好歹就算这样过去了，狄家小俩没再发生什么矛盾，连庆祥也以为他哥真就这样回心转意了。实际上只有董秋云自个儿才知丈夫上的微妙变化：他每天一大早就走了，中午饭现在也不再回来吃，秋云和囡囡常常在家空等一场，结果人家早上街在饭馆里凑合了。秋云憋着一气，好吧，你不回来吃，我就替你送到厂里去！

狄庆槐看看他的神，明白了。他坐下来，显得异常平静：“你都看见了？”

没有任何开场白，庆祥直截了当地说：“哥，你跟她刚幽会完了？”

秋云问：“庆槐，每天中午这样忙，不能回家吗？”

急于脱的狄庆槐连连：“好好，再不了，再不了…”

他转慢慢下了楼，穿过寂静的院，来到西楼庆祥的房间里。屋里灯光雪亮，庆祥站在屋正中央，就像即将审讯犯人似的，双手叉腰视着他。

第一次送饭那天中午，狄庆槐正在彩玻熔炉前忙着，他坐在控制台前，用话筒发布着各指令，秋云一见便有些释然了，原来真还是工作忙回不了家啊。狄庆槐这时也看见了捧着饭盒走过来的妻，用手桌，示意她把饭菜放到那里，然后继续指挥浇坯。

秋云急忙解释：“没有啊，我是说，我每天都送饭倒好办，只是汤不好拿，骑车会洒来，走路呢太慢，送到你手上又凉了…，，

秋云委屈地争辩：“我什么也没跟他说的…”看着狄庆槐不再声，她的目光黯淡下去，泪又在脸上无声淌着…

一阵沉默之后，庆祥忽然抱住哥哥的双肩：“哥，算我求你了，别难为我嫂，对她好儿！人家到我们家，没有过上几天轻松的日，你不能再伤了她的心！”

“才一次送饭，就嫌烦了？”狄庆槐睨她一，闷吃饭。

“你…告诉秋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