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兰这倒是个办法。

“有什么好看的？”他迟疑着，终于不忍心告诉她刚刚得到的那个坏消息“狄家湾是什么样你还不知？”

反正你这一个学期都没课好上，陪我回去看看又有啥关系。你也该回家看看你妈了。”

“我看没有什么办法好想的。要不然，你陪我回去看看？”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我看还是不要着急，我们还可以想办法的。”

然后瞿志平表示珍惜她这份情，接着又是一番谢，一切都搞得正儿八经的，像是外官在发布新闻。邵小丽反倒觉得有趣刺激，越发想挑逗挑逗他了。

他俩最后终于说定，一块儿回狄家湾去。馨兰搂住他给了一个重重的吻作为答谢，约定明天在校门见面，她就离开了这儿。留馨兰多呆一会儿，甚至在这儿过夜，是瞿志平过不知多少次的梦，然而到目前为止，他俩的关系也仅仅如此，能不能再向前一步，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把握；只有一是可以肯定的，平生他只真正过这个人。

馨兰低下，说了实话：“我是想摸摸底，看狄老伯他们会让我在公司里什么。我爸和他们狄家总是闹矛盾，我担心回去…

志平无可奈何，只好让步：“怎么又扯到人家上去了？你要回去看看就看看吧。”

八十年代生的女孩大胆得要命，这一届大学生中就不乏在外面包旅馆同居的，邵小丽还算本份的；她一次上瞿志平的课就迷上了他，有多的情倒说不上，她就喜这人文质彬彬的翩翩风度。她曾经把一张表示恋的纸条夹了瞿老师的讲义，第二天便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相约单独谈话的回报。小丽兴致地赶到了校园中的绿草茵茵的约会地，哪知瞿志平开就告诉她，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不知。”

瞿志平好歹松了气，费了这么大的神总算有了这个结果，他觉得可以满意了。他上的汗珠，又说：“要不然我们先去找找炳？情况到底有多严重，问问他就全明白了。”

志平看着她：“你真打定主意不在上海呆了？”

“是灰心丧气。这些日到碰一鼻灰，光是别人那些脸也看够了。我真是何苦呢！还不如回去。我想，当总比当凤尾吧。再说，这城里也不是样样都好，我们乡下也不是样样都不好。”

志平打断她：“这你倒可以放心。一个大学生回去了，狄老伯还会给你小鞋穿？他不是那样的人。”

大学里学生恋上老师、老师上学生的事儿并不奇怪，本来他们就是同一个年龄层的人，不过是早毕业晚毕业一两年的差距，一师生关系，却把他们隔了个十万八千里。不过偏偏总有人要闯这无形的禁区，邵小丽便是其中一个。

馨兰不说话了。瞿志平转了话题，将狄家湾最近发生的那件事，告诉了她。吴馨兰一听很吃惊：“这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吴馨兰如约到了校门等志平，不料他却真还被那个叫作邵小丽的女孩给缠住了！

馨兰不兴地沉下脸：“你脑才问题了！我看你在这儿也没什么好的。你瞧瞧你住的这房，小得跟个狗窝一样，像是个大学教师住的吗？这些日我反倒想明白了，我就算在这上海找到了工作，最多也就是你这个样。无非是心理上平衡一些，觉得自己在大上海终于落住脚了。可这也就是自己骗自己！”

他不解地望着她：“怎么一下搞得这么灰心丧气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跟着我了？”馨兰冷然一笑“再说我也没有说过要和你怎么样的！我真要回狄家湾说不定你更兴呢，那个叫什么小丽的学生，年轻又漂亮，不是一直还在缠着你吗？”

“那我们怎么办？难我也跟着你回狄家湾？”

读大学，熬了四年毕业了，又回乡下去？你脑是不是问题了！”

“有一个女朋友你就满足了？”当时邵小丽调地望着他，这样说“女朋友还是多多益善的好啊。”

“我妈还会瞎编吗？她也跟着着急，还让我空到炳那儿去看看，要我帮帮他呢。也真是，这忙我怎么帮得上！馨兰，你再想想，这时候你回去，合适吗？”

本想用这坏消息把吴馨兰吓住，哪知她反倒来劲儿了：“那我更得先回去看看再说了，不要我前脚回去，后脚这厂就垮了，那样不如留在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