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儿这番迫不及待的表白，狄小无动于衷，只是转向老二狄庆祥。庆祥冷峻地说：“哥，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自我觉。第一，这货款不到我们账上就不敢说没事儿了；第二，就算是货款回来了，也已经给生产造成了损失。现在吴家父到在煽风火，散布了许多谣言，说真的我们想反击也没门儿，公司里不少人也都对这件事有看法。我看这次要是不拿个说法来，既服不了众人，也不利于今后的生产。”

董秋云看看满脸怒容的丈夫，没敢说话，但又觉得不面缓和缓和气氛更不好，于是只得转向庆祥：“庆祥，你们兄弟俩的，有什么话轻言细语地说嘛…”

狄庆槐满腔无名怒火，终于朝妻发来：“去去，你懂个，什么嘴！”说完他起冲了去。

吴树生有一儿一女，女儿吴馨兰在上海念大学，平时很少回家；大儿吴泰安在公司任门经理，虽然没掌工厂、商行这些实，但实惠也不少，还是村委会委员，在狄家湾也是个有势力的人。他年龄跟狄家老二差不多，对象谈过无数个，每谈一个都要把该的事儿了，最后还是分手，女方也从不抱怨或者死乞白赖非嫁给他不可。现在人们的观念跟过去大不一样，这事儿用钱就可以摆平；所以吴泰安现在还单着，跟父母同住在一院宅里。

“就算那是没办法，可货款过了这么久回不来，你这当事人要是负责任，早就该亲自去想想办法了！”

这时他爸吴树生拿着报纸，哼着评弹小曲儿从里屋来了，听见娘儿俩议论这事，没兴趣嘴。凭儿的能耐，他本不担心吴家传接代、延续香火这类事儿。吃着饭吴树生告诉儿晚上要开村委会，话音里竟透着喜气儿，吴泰安心里却大不以为然。饭后两人往村里办公楼走，一路上吴树生又咿咿呀呀哼唱着小曲，吴泰安忍不淄说：“爸，这几百万货款再怎么也是全公司职工的血汗，你用不着这么幸灾乐祸的。”

“柄是公司派到上海专门负责销售的，我不听他的听谁的？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慎重？怎么慎重？把几百万元的货全压在库房里就慎重了？现在竞争这么激烈，那么多厂，谁不是先让人把货拉走以后再讨钱？照过去那一手钱一手货的老法，你一个灯泡也卖不去的！”

多年来吴树生虽然无法手份制企业的事儿，但作为大权在握的村支书，他一家也没少得过好，平时发奖金、年终利分红什么的，吴家父虽比不上狄家，但跟其他人相比，在村里也算是个大赢家了。

心把它好的…”

吴树生瞪起珠骂：“你小少来教训我，看着狄家霉我乐一乐有啥不可？这几百万对他们那个灯饰厂来说，再怎么也是个伤动骨的事儿，我也不能看着不。”

“你当然有责任。”庆祥毫不相让“当初就凭一纸空白合同让人拉走那么大一批货，我要不是你亲弟弟，也会怀疑这中间有什么猫腻！我和厂里不少人都劝过你，让你慎重儿，可你本听不去。你就只信那个狄柄的！”

狄庆槐然大怒：“你这话是冲我说的？”

说吴家父拿这事文章煽风火制造混，那是狄家人自己的小心，事实上狄、吴两家即使没有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几百万元一下没有了，谁心里也不能不产生一系列疑问。

狄小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好了好了。你们吵什么？也许我刚才那话是说得早了儿，钱没回来，还真不是考虑厂将来的时候。”

狄家湾年轻一代正在迅速现代化、城市化，可村里老一辈仍还很传统，吴家妈妈跟狄家妈妈一样，最关心的还是儿的婚事，每天饭桌上少不了要唠叨几句。这天晚饭前，吴家妈妈将饭菜摆上了桌，瞧见儿汗淋淋从外回来，一坐下就拿起碗筷，忍不住又数落起来：“泰安，你成天少在外面东跑西颠替别人的事着急，二十大几了，有本事你找个媳妇回来。我是懒得再伺候你了！”

这顿全家难得一聚的午饭，又被彻底搅了。

吴泰安乐了：“这年找媳妇算什么本事？不找媳妇才是本事呢！”其实他最近又有了一个新女朋友，却不知能不能成，所以没敢带到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