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小其实只是因为闷得慌，去随便散散心的。他刚走到村中的商业街，迎面就碰上了正到找他的吴树生。他无奈地站住了，闷声不响只等这老对开。吴树生倒是满脸和气，打过招呼后，就跟他聊起来，但是话却很不中听：

两人就在街边蹲下，吴树生不不慢地摸亮闪闪的金属烟盒，递过去。狄小摇摇，他就自己了起来。

，让大家哄你下台吧！”

狄小知，吴树生当了多年的一村之王，哪里咽得下这气，下了这几百万货款看要泡汤的事，正好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儿经手的这笔烂账，也真令狄小有难言，几百万款一下蚀了，即使没谁跟他过不去，他自己哪里坐得住！

一提这个，狄小更烦。没搞企业那些年，他回村后当村长，吴树生当村支书，两人一直很合得来，后来事业大了，两人工作分了家，狄小工业，吴树生继续农业，这对老伙计就不对劲儿了。原因很简单：吴树生认为狄家的人企业捞足了油，他们吴姓人吃了大亏。

狄庆槐心想，下台？我还不想这破厂长了呢。的确，凭他的能耐，当个公司副总经理绰绰有余，公司下属的服装、鞋类企业尤其是电元件厂效益比他的灯饰厂好得多，狄庆槐早就想公司领导层把这一摊儿接过来。但当爹的也不知肚里打的什么主意，愣不让他如愿，他心里窝着一火，所以收货款这事一直不积极。不过狄庆槐知跟老爸没自己好果吃，于是，转了话题。终于说起吴树生父此时正满村煽风火，要拿这事文章。

下狄小避开这个话题，只问儿，这话是听谁说的。狄庆槐犹豫了好半天，只得说瞿玉贞的名字。老一听就蹙了双眉，盯了他半晌，突然冒一句：

狄小锐利的目光在儿脸上转了好几个圈，没发现什么破绽，只意味长地说：“货款这事够你麻烦的了，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再别的。回家呆着去吧，我去走走。”说罢转要走，狄庆槐一把拉住他：“爸，上要吃饭了，你还上哪去？”老不再说话，甩掉他的手，也不回地走了。

狄庆槐拎着两瓶酒垂丧气地愣在那里，不知该不该院里去。

狄小黑着一张脸回答：“躲过了初一还有十五呢，我躲你能躲过么？”

狄庆槐心格登一，心想莫非老闻到了什么气味？虽然心虚，他还是只得以守为攻，很冤屈很不满地叫：

接着又听到老婆忙不迭声地安着女儿。院墙外的狄庆槐，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刚刚站起来，又重新蹲了下去，想着老爸中午还要莫名其妙地到街上去走一遭，心里又张起来…

“爸，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我跟她搅到一起？”

要说的自然还是那笔货款收不回来的事儿。这回吴树生找上门来叫阵，说明他真是准备大一场。

狄家院是在老房宅的地基上，盖了三幢两层的小楼围成的院。老井还在，由于早已用上了自来，多年都没使用了，用石磨盘盖着，算是保留着旧年的一风景。院里还有一个小巧的圃，红红绿绿的卉，开得生机的。南楼传了摆饭桌和碗筷磕碰的叮当声，随后就听见妻董秋云和女儿狄小囡的说话声音，囡囡已上小学二年级，放学回来肚早饿了，吵着要吃饭，可是丽却一定要她等爸爸回来，一家人一块儿吃。囡囡嘟哝了—句什么，只听秋云生气地用筷在桌上啪地敲了一下，随即不知是桌还是椅倒了，囡囡居然哭了起来。

“狄小，我找你好几次了，你总这样躲着我，可不行呀！”

“你怎么跟她搅在一起？”

别的不说，公司搞份制的时候，仅狄小一家，就利用自己的权势占了整个公司二成的控权，吴树生不服气，到告状，还搬来报纸、电视台的记者搞了个“新闻调查”结果也不了了之…狄家既没贪污受贿也没有化公为私，他家占了大便宜全是明目张胆占的，有政策有法律依据，当然更有资格和经济实力：人家是创业者，公司当初起家的那座小炉，就基本上是狄家的私人投资，这么多年连本带利算下来，占公司百分之二十的份，还算很温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