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三突然凶狠地喊了一句，垂下了。

这…

好吧，你既然问，我就告诉你！朱友三长叹一声，正要往下说，忽然又翻一下说：怎么，难你一都不知？

不知。

狄小寻声望去，是省检察院的一个副长，立刻决地说：现在已经是司法介了，而且是省委的事，而不是省纪委的事，你们只去工作，省纪委由我去协调好啦！

但是，不世事如何变化，华光集团的案件总算查了个落石，一下公开理了十几个人，最的是一位副厅级。有开除党籍的，也有受到各分的，朱友三被判了二十年徒刑。但令人奇怪的是，下手炸魏宝同的厂保卫科那个后生，被公安门逮捕之后，先是什么也不说，后来不知怎么就被打死在看守所了。他的女人则从此富了起来，在省城开了一家颇规模的容院。

洁白的墙上贴着两幅鲜红刺目的标语。一幅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幅则更有意思：你知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吗？朱友三依旧很胖，但全所有的似乎都失去了应有的支撑，松耷耷的，再也找不到昔日那位总经理的威风和气势了，只有那一双睛时而闪烁着不屈的光。

还记得我们当年在铁厂时候的事吗？

也是也不是。狄小看着他这样情绪时起时伏地波动不已，也到一发自内心的同情：我想说的是，到底怎么搞的，竟到如今这一步，你当时怎么会那么胆大妄为呢？

朱友三忽然呜呜地哭起来。

有一次，好像是你的一个亲戚怀里揣了几斤生铁，想偷去卖，让你在厂门拦住了…

不记得了。

那是一个秋雨霖霖的下午，法警们都被他支走了，小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许是犯与其他人犯有所不同吧，既没有镣铐，也没有隔着铁丝网，本不像一些电影里常见的那样。但即使没有这些外在的东西，谁是主人谁是罪犯也一望而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原省纪委书记被荣调到另一个省当副书记了，全省上下的许多，都盯着这个新卒来的蚕要位置。又过了没几天，一纸任命下来，雅安地委书记张谦之当了省纪委书记。对于这一系列变故，狄小虽然看在心里，却一办法也没有。而且不别人怎么说，他始终认为不可能是张谦之。所以。一直到正式宣布的时候，他才到有些事有些时候自己真是糊涂得可以。

狄小也燃一支烟，伤地起来，不想再说什么了。

那…是我叔叔，我就是在他介绍下厂的…

你、你不要说了！

朱友三一拧脖。

事情的发展往往会人意料，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在这方面，狄小实在到无计可施。本来，在他的有力督促下，查案工作很快加大了力度，几乎天天都有新消息，落实到朱友三上的经济问题正成几何级数上升着，总数已经达到了几百万。省区县的许多也很快陷了去，有“借走”几万元钱的，有“借”奥迪车长期不还的，有通过企业违法贷款、炒卖地的，也有向企业推销资吃回扣的，最可气的是几幢工人集资建的宿舍楼，竟然被一个领导揽工来，然后几经转包，最后建成了危楼，还没有搬去住，台就掉了四五个，楼板断了几十块…

有这回事吗？

倒同意，可是省纪委那面，到现在还没有个明确的态度…

你可一直是领导呀。

就在这个时候，狄小突然产生了一奇怪的想法，想到看守所看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朱友三。

站在外面的法警以为有什么事，探来张望着，狄小忙摆摆手。

呜呜咽咽了好一会儿，朱友三突然又平静下来，使劲用衣袖着睛，然后奇怪地盯着他：你专门来看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狄小不理他，只顾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那时日多穷啊！你在保卫科看大门，我和宝同都在车间，我跟着他学开天车，每天晚上睡下，饿得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大家就到附近的菜地里偷瓜、偷菜，偷一切能吃的东西，然后一边啃一边听我讲《西游记》，要不就到火车站、招待所去看女人…

狄小递给他一支烟，并为他上，朱友三便凶凶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