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良田连连，又说了好些保重之类的话，便领着然然走了。

也许，说不清就是说得清吧。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狄小才走了杨旭的病房。

这天夜里，多年不见的张姨突然找上门来，把狄小吓了一大。

杨旭居然笑了一下：

自从郝思嘉京之后，只偶尔来过几个电话，叙说她与孟永清的往情形。真的令人难以置信，孟永清竞对她们那个设想大加赞赏，称为不可多得的天才创意，立即向主要领导了汇报，作为全系统要为人民群众办好的一件大事来抓。狄小暗自失笑，嘴上却连说好得很，一再叮嘱孟永清要继续大力支持，把好事真正办好。

狄小忍不住摇摇，苦笑了一下。

杨书记，听说省委组织正在考察，不知地区怎么推荐的？

是说不清。

看到他，这父女俩也似乎有意外，但只是笑着让坐，什么也没有说。看他们那样，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相比之下狄小倒有生分了。自从承包了县农机厂，米良田立刻洋气起来，穿起了西装，还打着红领带，只是脸黑得厉害，与一笔的西装怎么也不。然然已好长时间不见了，自从她和张谦之结了婚，狄小就再没登过张谦之家的门。

杨旭似乎看了他的心事，向米良田和然然摆摆手：你们去，我要和狄书记谈正事呢。

门重重地磕上了，屋里只剩下他和杨旭两个人。狄小竭力压抑着心中的不快，故作糊涂地问：

那是，你不清，总有清的。

杨旭的脸上一表情也没有，只微微有发红，许是病的缘故。

张谦之怎么啦？

人常说，女人越漂亮就越不经老，然然却不是这样。与在农村时相比，然然显得更艳了，一张脸红红，白白，更加丰腴也更加光泽，似乎在放着光。狄小有不自在地坐到床边，关切地问了问杨书记的病，便什么话也没有了。

两人便都相视苦笑。

对狄小来说，郝思嘉的现是那样偶然，而她的离去又是那样倏忽，整个过程就像一个幽幽的梦。随着时光的逝，她那姣好的面容日益模糊不清，乃至他和陈雪霖在饭店里和她邂逅相逢，他都发了好半天愣。

这人又四面看看，伏到他耳边更加低低地说：地区已经传遍了。不狄书记你怎么样，最近张谦之非动不可。至于到哪里，就不清楚了。

好好，我们回去了，下午再过来吧。

好吧，谢谢杨书记。

神神秘秘地说：你那儿的张谦之，究竟靠的什么关系，有什么背景？狄书记。

那是组织的事，我个人算什么。

那当然，我们的关系，已是多少年的了，不要听别人胡说。重工局其实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地方，可的工作多得很。现在看来，机构改革有些之过急，财委与经委的合并就很不成功。下步我想把地区经委再恢复起来，到时还是由你去挂帅，搞工业你这几年还是很有成绩的。

这位科长更加愤愤不平，声音也突然起来。

这等于是下逐客令了。狄小很想把褚书记的话告诉他，让老好好地气一通。但他隐忍着，更加诚恳地说：您是我的老领导了，我相信您一定会安排好我的工作。如果过去有什么，那一定是别人从中作梗，您说呢？

唔…我可是第一次听说。

狄小站了起来，再一次握住杨旭的手，好半天不松开，似乎一下无法表达内心的谢之情，直到有人敲起门来。

你希望怎么推荐？

那就对了。人最重要的是要摆对位置，包括个人与组织关系，下级与上级的关系。好好回去工作吧，不要有包袱，也不要有情绪，在位一天就努力工作一天，个人的事组织上会妥善安排的。

狄小只好陪着他叹气：现在的事说不清。

屋里静静的，杨旭躺在一张硕大的双人床上，上盖着一张薄薄的床单，正在打滴呢。杨旭长得大魁梧，一躺下显得更大更长，几乎把一张床占得满满的。陪坐在一旁的两个人，一个是矮矮的米良田，一个原来是然然，狄小一门就有发愣。

张谦之这个人，什么工作也不，一天到晚老在地区活动，地区的许多人都不懂，这样的人也能提！华光工作好，那是你狄书记的，这事谁不知，贪天之功为已有，如果真是这样，真是太不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