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琪自己下了车。

好，好…他当时沉着，冷笑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手站起来：走吧，我们去看看吧，有什么办法，啊？

好。

这…唔，好的，这倒不错，大家的意见呢？狄小微笑着面向大家。

回吧。你去找找这个任乃信，让他来办公室见我。

去吗？要，我去想办法。

经吴琪放了这一炮，会议室的气氛骤然一变，大家都互相看着，有人便低低地议论起来…狄小端坐在正中央，也不加制止，且看张谦之如何表态吧。只见张谦之果然坐不住了，咳嗽一声：

法院院长是个胖老，上光光的又汗浸浸的，正有气无力地讲述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他的桌前，摆了足有一尺多的文件、材料和卷宗，那上面密密麻麻尽是领导的批示，光张谦之的批示就有七八次。看着这一片人，狄小真的有气馁。这是全县最的决策会议，能坐在这里的人，在全县人心目中都是十分神圣的，可是就在这么多人的反复过问下，任乃信居然把县法院大门锁了两天，而且已经拖着全家七八人占领法院院长办公室半个多月了。这些人都是什么的呢？

在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问陆师傅：刚才我还看到，法院大院里还垒了一堆火，这是什么？

既然没人说，我就先讲一讲吧。首先我要检讨，我是分信访工作的，对于这个事件没有理好，我有责任。任乃信先后来县委上访过几次，都是我亲自接待的。可是，由于这是一个涉法案件，县法院已经作了两次裁定和一次判决，又上诉到了地区法院，所以我总是要求信访局督促，没有再过问…不过，造成当前这么一严峻的局面，关键问题还在于我们一些中的官僚主义十分严重。

那好，你说怎么办？张谦之似乎有气急败坏了。

那不就得了？办法不用，办法你又没有，那我们就等着看，到底是谁官僚主义吧。

他…去哪儿了？

不太清楚。反正，这几天他一直不在，有人说在地区，也有的人说在省里，联系不上。

等法院院长汇报完，已经是十一多了。在座的人们都已满脸倦容，有人开始不住打哈欠。他严肃地盯着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淡淡地说：大家都讲一讲吧，有什么看法，该怎么理，都可以讲讲嘛…谁先讲？

叽咕咕地喝了，才叹气说：张县长不在县里。

我讲几句吧。这事我已经多次批示，也召集县政府几个门协调过，可是由于各方面意见很大，所以一直没理下来，而且法院作的裁定，任乃信也不执行。我的意见是，首先以妨碍公务罪把任乃信拘留起来，剩下的事就好理了。

都下乡了，反正，不在。

那…怎么不说话？难一想法都没有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支声。

那…其他领导呢？

吴琪摆摆手：我决不同意！任乃信的法虽然不对，但他一个农民，不到无路可走，怎么会去锁大门！这样，只能一步激化矛盾！

什么官僚主义，哪一些？这你可要说清楚啊。张谦之忽然抬起来，严厉地看着吴琪。

我不知，真的不知。吴琪却气馁地直摆手。

吴琪清了清嗓，忽然说：

被张谦之这么一抢白，吴琪这个老学究便有脸红，急促地说：这还用细说？谁的事谁清楚，反正，我就这么个看法。我的话说完了。说罢，便红着脸坐下来。

唔…他不再支声了。

陆师傅说：那是败兴人哩。你不知？咱们这里的乡俗，清明上坟的时候，都要在坟地里垒一堆火的。

当他来到县法院门，不由得倒一凉气，才真正到事态的严重。昔日威严的法院大门已经闭，门上锁了一把农村常见的大铁锁，两面的泥上还贴了一副大对联，是“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门人围得不通，都在吵吵嚷嚷地议论不休。看到有汽车过来，人们让开一条，却依旧哄哄地议论着…他慢慢地下了车，趴在铁栅门上看了许久，又默默地上了车。

吴琪低低地问。

当天夜里，当张谦之匆匆地赶回来，县委、县政府急联席会议便召开了。偌大的会议室里，一坐就是几十号人，黑乎乎的一片人，一个个沉着脸，或者呼呼地一个劲儿烟，满屋里烟雾腾腾，呛得人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