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良田哎了一声，立刻捂着蹲在地下，再也没有勇气看满屋的学生和老师了…小娃娃们则不知所措地叫喊起来，一哄而散，并在顷刻之间把这个消息传遍了全村…

别人便反驳：然然像她妈，她那两个弟弟才更像呢。一伙人便笑个不休。八月十五前夕的一大早，狄小把米良田叫到了大队。

哎，米老叔，你怎么回来了？月饼拉回来没有？

支书本不叫，也不算特别胖，只是那年月胖不多，粮供应张，有人编顺溜说：支书吃着六两粮，又娶媳妇又盖房，会计吃着六两粮，浑上下的确良，群众吃着六两粮，拄着靠着墙。难得支书有一膘，所以人人都这么叫，本名反而就忘了。

支书长得胖墩墩的，在杏树湾当支书究竟有多少年了，村里的多数人都说不清。反正打记事起，就知这个胖墩墩的男人是村里的儿。不是米家掌权还是狄家掌权，支书的位置却纹丝不动，他似乎已经成为全村人心目中的绝对权威了。

他知，这活儿又轻松，又有油，至少可给自家多打闹一二斤月饼，米良田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好的，好的。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支书让我告一声，让老叔辛苦走一趟，到公社供销社给大家拉月饼去吧。

说着话，一伙学生便在老师和狄小的带领下，跟在米良田后面，一起涌了米家院里…农家的门是从里面闩上的，一拨就开。等他们涌屋里，便被前的景象惊呆了：支书光着上，正急急慌慌地提，蛇腰还围在被里嗦嗦发抖…

每天早晨，支书都要用他那洪亮的嗓，在广播喇叭里喊上一通。每个晚上，支书都要倒背着手，在坑坑洼洼的村小巷上走上一圈。不是谁，只要见到支书，都会立刻顺下来，讨好地叫一声叔或哥，支书则一律只用鼻哼上一声。

支书本姓米，说起来和米良田还算是本家。可是许多人都私下里说，支书和米良田的女人蛇腰有那么一手。正因为如此，尽支书政治觉悟很。却始终对米良田想走的资本主义路视而不见。

米良田眨着小睛，定定地看着他。

到了狄小手里。在给他发表的时候，支书嘿嘿直笑，脸上灰灰的，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等到人秋之后，新的老师也派来了，狄小便被公社任命为本村的大队长，成了全村仅次于支书的第二号人。在杨旭的指下，他从县外贸引来一个项目，发动全村人养兔，又请来县林果站的技术员，对全村的果树行了一次全面修剪…等到第二年，杏树湾的人均收很快有了提，全村人脸上第一次了乐的笑容…乘着这个大好时机，狄小立刻发动了一场从未有过的主动攻。

看着米良田赶着驴车了村，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狄小才把一个基民兵叫过来，让他去追赶米良田。然后他便把全村的小学生都集中起来，到和米良田隔的大队打谷场上去打扫场了。

米良田急急忙忙地边走边说，呼呼地直气：嘿，真倒霉！刚到公社，二愣就急忙赶来了，说是你婶得了急病，在床上打呢，让我赶快回来…这，真他妈的倒霉！

半前晌的时候，狄小便悄悄地看到，支书倒背着手，不不慢地走了米家的院。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就见米良田急匆匆地向他家走去。狄小连忙迎上前去问：

蛇腰真名叫鱼，是全村名的人胚，走起路来就像戏文里说的“风摆弱柳”从背后看那细长的腰每个位都馋煞男人。但是说归说，谁也没有见过，人家米良田一见支书的面，就一一个叔，人们也就不见心不烦，没人会这款闲事，充其量在茶余饭后消遣时逗笑说，看看然然那闺女，长得和可像呢。

小侄儿，有什么事？

什么？婶她病了？狄小大声重复着，回对正围在后的老师和学生们说：快，我们都去看看，要是送医院，也好有个帮手！

米良田笑眯眯地应着，立刻就转走了。

在狄小看来，这个支书就像村后面的那座雄奇的大山一样，即使你在睡梦里，都默不作声地立在那里，使每个人都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