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改革毕竟是好事嘛。

别是那个杨旭，对这方面要求很急，我爸和张谦之他们都看不惯。所以，以后办事，你一定要明，不要在他们之间闹矛盾来，这话我连爸也不敢说的。

望着他的背影，陈学林不屑地撇撇嘴：球大的个领导，你当你是谁呀！一直磨蹭了好半天，才去了。

也就三十来岁吧。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当面不说，背后说，会上不说，会后说，典型的自由主义。

时间长了听人们讲，张谦之原来在地区人事局当事，后来赶上派遣援藏，人人你推我靠都不想去，恰巧张谦之的老婆与别人相好把他甩了，张谦之在悲痛之余就报了名，并被直接任命为西藏阿里地区的县委副书记。谁知藏不到两个月，张谦之就患了原病，无法继续留在西藏工作，所以就平调安排到华光县了。

话没说完，屋里又腾起一片笑声。

这事我不懂，也懒得懂。我已经和爸讲了，将来有机会把你到农工当长，或者下公社当书记，也就算不错了，你说呢？

那么…他现在有多少岁？

怎么会，他现在才三十来岁？

与许多人相比，张谦之始终是严肃的。他是外地人，矮矮的个，窄窄的脸，说话时有齿不清，又好像有语言跟不上思维，所以不是吞吞吐吐就是云三雾四不知所云。所以每次听张谦之讲话，都必须把耳朵撑起来，并全神贯注地捉理许久。张谦之脸上的表情也很呆板，好像连喜怒哀乐都不太会似的，一天到晚平塌塌的，看着都让人乏味。特别是那一双细小而无神的睛，看人时总是不住地眨呀眨，要不就脆把耷拉下来，没睡醒似的直发愣。总之在张谦之上，你找不任何一或生动的东西，整个就像农村里最不惹的任人踢来踢去的土坷垃。

噢…小陈望着他不住地：难怪难怪，要不是你老兄太拙，要不就是张县长太老成持重，领导嘛。

然而，这笑容顷刻之间都凝结在脸上了。陈学林还要继续往下说，狄小忙扯一扯他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张谦之已像一只地鼠那样了办公室，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睛看着他们呢。

人人都说他是平地拣了个大西瓜，要是继续在人事局，恐怕到老也只能熬个科长。而张谦之却不这样看，因为援藏回来的一般都要上提一级，而他则只落了个平级安排，还是个副县长，所以私下谈起来也是满腹牢，总说老实积极的人往往没有好结果…说到这里，每每众人笑，狄小也笑，大家就不由地叹人生与命运的奇妙诡谲与不可预测。

的确不像，据我看，起码也应该过四十了。

当然，难你觉着不像？

张谦之小圆鼓了又鼓，嘟嘟哝哝不知说了些什么，陈学林又要抢白他，他忽然沉下脸说：现在我们谈正经的，学林，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有重要工作和你谈！说罢，也不回地走了。

大家又哄哄地笑起来，却不回答。等他追问几次，心直快的陈学林才嘿嘿地笑着说：大概快了。现在鸟枪换炮、今非昔比罗，追在后面的少说也有一个班，只等着咱们张县长大笔一挥…已阅，同意呢。

那…张县长现在又结婚了吗？笑过之后，狄小忍不住好奇地问。

小陈年纪轻轻就发福了，腆着大肚，浑上下松耷耷的尽是，又从来不穿军服、中山装之类的正规衣服，人们说他不仅人长得松松垮垮，衣服穿得松松垮垮，走起路来也是松松垮垮的，所以又被称为“三松”。只有说起话来却是一句追一句，凑凑像打机关枪似的。记得有一次，陈学林骑着自行车大门，连车也不下，看门老喊了一句“下车下车，没看见牌吗？”

黑暗中，席丽圆睛睁得大大的，就像一对大铜铃。毕竟是官宦弟，老婆虽然文化不，却对政治有着刻的看法和锐的察，狄小不由地暗暗吃惊。

看他这样气生地骂一通，陈学林立刻就火了，毫不客气地说：哟嗬，我说张县长，你可别扣帽，打！什么自由主义，思想批判，难我们讨论工作也犯错误了？

这个陈学林，年龄不大却资格很老，据说给好几任县主要领导都当过通讯员，现在这些老领导不是在地区就是在省里，都是居要职。所以小陈尽一直是以工代，可是在“县委”大院却可以横着直着，没有人敢说他一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