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秘书该怎么定呢？狄小不动声地望着几位秘书长。

这个…听声音很熟悉，可是实在对不起，你是…

哎…好的好的，先别放电话，我和你说个事儿。我家犬，名叫胡玉山，玉石的玉山的山，现在省政府办公厅二当副长，工作嘛还是很不错的，学历嘛现在也蛮了。据我所料肯定是你分二，还望你能严格教育、严格要求他…

滴之恩，当涌泉相报，老也一定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亲自给他打电话的。而且，从工作角度讲，使用二的人自然也是顺理成章，让所有写条的人都找不到碴…想到这里，狄小立刻兴起来，又冷看看那一堆条，到自己总算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梯，再也不愁从这一座关系山上下来了。

喜糖倒没有，不过还是要谢谢您老。您老怎么样，听声音还像过去那么朗？

现在的领导人，谁也不愿意得罪人，既然找上门来，就顺手写一个，不事他娘。对于这类条，他一律捡来，撂到另一堆(但他记得很清，等有空时对这些人也要逐一回个电话，以示有始有终)，剩下这十几张，可都是不好置的主儿了。有他在地县的老上级、老同志，有省委政研室、计委这两个他工作过的地方的，也有省委、省政府其他要害门的脑脑…如果用一个，必然要得罪一大片，如果一个都不用，那不是全得罪了？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电话铃晌了。一个苍老而不失洪亮的声音把电话震得嗡嗡响：

不怎么讲，这位胡老先生对他可是有功的。要不是胡老当年力排众议，大胆支持他的改革举措，哪里还会有后来的他呢？

小狄，还记得我吗？

兜了这么大的圈，原来是为这个。真是图穷匕现，醉翁之意不在酒。等放下电话，狄小不由得好笑起来：老同志毕竟是老同志，特别是胡敬这有文化、而且自认有骨气的老，既要求人办事，又不愿放下架，什么“教育”“要求”何如现代人那样**的来得痛快？据他所知，胡敬在省里也算一个人，是老一辈里面不多的几位知识分型，三十年代毕业于暨南大学，后来投奔延安，六十年代就当过省委书记书记，七十年代又降为农工长，八十年代又退到省委政研室，如果他肯求人，早不是如今的位置了。但他怎么会有那么小一个儿呢？

没事，主要是向你问个好，表示祝贺吧，不知可有喜糖吃？

我是胡敬。

一听这两个字，狄小立刻认真起来。尽可能赔着笑说：嗅…是您老哪，您老好，有事吗？

？但他拿着这一堆条，却实在难以决断。

不一会儿，省政府几位秘书长全来家，向他汇报了办公室、车辆等的准备情况，以及需请示的几项工作。并带来一个文质彬彬的后生，年纪大约三十。小伙自我介绍说，我叫胡玉山，是二副长，我们长刚刚提了，您的秘书没定以前，秘书长们让我先为您服务。

狄小说着，就要放电话了。

狄小又开始烟了。医生曾经告诫，他现在左心房有偏大，烟酒都再不能沾了，可是每当心烦意的时候，又忍不住燃了。凝视着一圈圈升腾的烟雾，他又逐个逐个重瓶打量着这许许多多的条。有些条显然是在作顺人情，从字迹里都可以看写条人的没奈何来。

噢，千万千万，我想世界大战一时还打不起来，当前的主题不是和平与展吗？好的，再一次谢您老，这么多年还记着我，改天我一定登门造访，向您表示谢意。

大凡当了秘书长，都是久经官场的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表态，最后都把目光集中在正秘书长上。作为一把手，他自然躲不过的，就咳嗽一声说：关于这一，主要看您的意思。我也算省委的老人了。五六十年代，中央明确规定，除了两位，也就是书记、省长，其他人是没有专职秘书的。八十年代嘛，一般也是由办公厅指定，不过…这些年一切都在改革，领导们不谁上任，都是自己带人的，所以…

托党的福，还算凑合，如果再打一场世界大战，我还可以上前线的。

狄小其实一也没印象，只好敷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