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苦笑，洗手拣菜煮粥。待熬得一锅香粥，正要来，却听见外有喧哗之声。她从窗看去，几个不认得的人和林家正一碗碟。此时不好去得，回看看公公的饭，炖的极烂的猪肘，迸脆的手撕肚片，整只的烧，整条的鱼，都是极实惠的。真真虽然觉得全是鱼容易上火，可是人家媳妇的，待公婆的饮衣裳只能添不能俭，便掩了不说话，静候外人散去。

杏看小和姑爷四目结，猜必有话说，不只带了人下去，连门都替他们关上了。

真真摇摇，代嫁的事，满宅也只林家和几个老家人知，就是杏和小梅她都一并瞒过了，真真虽然猜相公也许是为着此事，到底不敢和杏透吐。闷闷不乐至厨房，昨日宴客的盘碟还有些不曾洗完，堆的小山也似。公公背着手在边上看仆妇清洗，内不停说：“手下轻些儿，都是借来的呢，碰坏一块两块都是钱呢。”

待她回房摆好了饭，使人去请相公来吃，王慕菲回来笑嘻嘻：“满月回门还要摆酒请客，男客就安排在外书房罢。”

真真忙问：“要几桌？还要戏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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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慕菲，捧了粥吃了一，笑：“这一二年都不曾吃过菜粥了，倒叫我想起我们在济南的日来，那时无钱，每日都靠它呢。”

回房歇息。真真除下外边大衣裳，笑：“这几日你喝了不少酒，今儿中饭清清净净吃碗菜粥如何？”

王慕菲笑：“好有的丫，明日替她寻个好女婿。”

真真手里的粉扑一抖，忙：“叫她来说话，你到外去守着，若是姑爷来家，喊的大声些儿。”

真真到公公跟前请了个安，笑：“爹爹中午要吃些什么？”

真真绕过圆桌，才到西屋的碧纱橱，就听见王慕菲一边问是谁一边往怀里揣什么。真真心里起疑，就把方才想的一篇话忘了，笑：“是我，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不给我瞧？”

老不敢把气发作到儿上，最故意当着下人给媳妇没脸，没好气：“青娥嫁了，谁肯留心俺糟老吃什么？”

往日也有这样情景，王慕菲或是和她说笑几句，或是索给她瞧过，不过是斗耍着有趣罢了。偏这一回王慕菲淡然：“没什么。我去前边书房瞧瞧那只八哥。”迈着四方步去，徒留真真征了半晌，莫名其妙问杏：“姑爷这几日怎么了？”

真真嗔：“粥都凉了。”王慕菲笑：“无妨，咱们睡一会起来再说。”夺下娘的碗，把真真打横抱起同罗帐。这七八天两个人为了妹婚事都极辛苦，都是挨着枕就睡着，所谓小别犹胜新婚，两个一觉睡到太西斜才起，洗过了脸王慕菲又到书房去了，杏上来：“送饭的嫂回来了。”

小两开始吵架了…有站在王慕菲那国的没有？

王慕菲握着娘香的玉手，长吐一气笑：“妹的大事已完，若是娘能再替大说门好亲，就是我王家的大功臣。”

真真心里实有些儿愧疚，一来觉得对不住三姑太太，二来瞒着相公极是不安。虽然再三的吩咐她不要合人说知，若是闹翻，只推到素娥上，只须咬定素娥和苏公有，害了青娥。这样人命关天又妨害名声的大事，苏家不肯经动官府必要私了，还要苏公个甘结拿手才罢。她心思千回百转，好容易下定决心要合夫君说知。王慕菲已是到西屋去了。

王慕菲：“戏就罢了，叫几个小唱来佑酒。约几个朋友罢了，两三桌就使得，只是菜蔬务必要致些，莫要有暴发气。”

杏笑：“是不是昨日老太爷那边几桌客闹的极是荒唐，姑爷有气不得？”

真真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公公月门。一个媳妇走过来笑：“老太爷的脾气古怪，小又不是不知，咱们已照着老人家的喜好下几样菜在此。”

…

真真想起从前两个人同心，就把这几日暗地里抱怨相公的心冲淡了，从桌低下悄悄伸金莲轻轻踩王慕菲。王慕菲也自情动，清了清嗓：“杏，你们都下去吃饭罢。”

真真心里想到公公的中饭可不是暴发，笑：“我心里有数的。若是找小唱来，还要安排他们歇息，把轿厅边的一间小偏厅收拾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