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笑：“真是，老夫人有些急燥呢，鲍嫂顺着些就好了。”到厨房接过赵嫂的茶盘送上去。鲍嫂又：“这个小梅还不到拾翠她们几个一半，怎么二小偏偏只她一个？”

王婆因小梅一直在房里，不好开问话，真真乐得不必敷衍，拉着青娥坐在绣架前讲针法，小梅站在她后听得津津有味。王婆趁机闲走，把媳妇三间房逛了个遍。这边新宅原是尚府家人走置的，家俱皿多是真真房里旧，富丽清雅兼有之。王婆只摆在博古架上那尊金光闪闪的大香炉，绕着转来转去。内啧啧有声，忍不住和真真：“为娘日日要替阿菲烧香，求菩萨保佑他中状元，只是少一个香炉。”

真真微微一笑，把衣架上搭着的一个包袱取来，给抱着香炉舍不得撒手的婆婆：“有的，这房里的家俱，都是我爹爹平常心的，我和争了许久才争来的。”

王婆忙把那个香炉抱下来，金光闪闪，好不招人喜，就想咬一试试是不是真金，无奈屋里那三个人都盯着她，只得搭讪着笑：“媳妇，亲家门也有几十日了，可曾留些什么把你个想念？”

王婆一颗心都系在尚家如何分家上，抢先去推儿家的大门，一个上着两铜簪家婆模样的妇人自门后探看，喝：“我家不要媒婆门的，去！”

王婆一痰吐到她脸上，骂：“小娼妇，老娘是这家的老主人。”那家婆看到后边站着的一个少女模样有五六分像自家男主人，了半截，挤笑容来：“原来是老夫人和三小，快请快请，今儿我家小还说替您留了两个妆纱衣料呢。”举起袖了脸，扶着王婆门，喊：“侍书，泡茶，老太太和三小来了。”哈腰把王婆母女二人送里院，来到井边抱怨：“晦气，王家老太太打扮的跟卖婆一般。”

少时小梅过来唤她：“鲍嫂，赵嫂请你去帮忙洗菜。”她又凑到小梅边问：“方才那一老一小真是姑爷的亲娘？”

她男人鲍老骂她：“说你总是不改，咱们到二小家，比不得从前。老实些，要要替二小惹麻烦。”

吴中地少人多，比不得北方，就是平民小家里也有三五顷地。一来南边赋税重，二来纺织利息极。松江府有钱的人家多是办作坊，极少置地，所以纵是大富之家，田地也不多。王婆听得有好几顷地并四五百亩的塘，心怒放，连鼻里都是笑意，牵着真真的手，笑：“我的儿，这可比那中看不中吃的园多了去。”

真真下心里的厌恶，捧了盘心送到婆婆面前笑：“娘吃心。”

下默不声。

赵嫂：“这却不知，不过城外那个小庄是把二小的，鲍嫂你安心罢，饿不着咱们的。”收拾两盘心，使个小托盘送了上，真真亲手接过，先让婆婆，再让小姑。

王婆一心要回去和老伴说，

赵嫂老成，一边烧火一边笑：“主人家的事不是你我说得的，叫什么什么就是。”又劝鲍嫂：“你我都是大小挑来的，若是服侍的不好，大小的脸往哪里搁？”

真真顺着婆婆的神看去，却是那个镀金铜香炉，忙笑：“媳妇这里有一个，娘若是不嫌笨重，将去就是。”

鲍嫂气：“老太爷好好的富家翁不，跑去学人家神仙。”附到赵嫂耳边：“大小把所有产业都折变了银，都叫老太爷带走了？”

真真张想说也有十几万金银，可是和爹爹都叮嘱她连相公都不许说，那婆婆自然也不能说，张开的嘴又闭起来，却见王婆盯着她，两鼓的好像蛤蟆一样，忙改：“府城里的园留把了，府城外的那个小庄留把我了。”看到婆婆意犹不足，又补了一句：“也有几顷地，还有一个四五百亩的一个池塘。”

王婆迫不及待问：“别的还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