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公越发得意，一连吃了几大杯，叫来两个妾，搂抱着钻假山下的山，掩上门不知什么去了。丢下李青书和王慕菲两个客人在席间对坐也不理。

李青书推开酒钟，笑：“我家母老虎待收拾你呢。恼了她，和你翻脸，你家的货谁能一气全吃下。”

李青书拍王慕菲的肩膀，叹：“她为这个，这些年银般淌去。其实就是不生又如何？我许了她不纳妾的，自然说到到。”

“使不得使不得。”李青书反倒先站起来，老老实实：“小生畏妻如虎，不敢背着娘大人这些欺心的事。”

王慕菲看着那个妆旦的男人在台上扭扭，一双汪汪的睛秋波频送，一酒差来，咽下去，又吃了半盏茶才顺过气来。

薛公极扫兴，斟了一大钟酒递到李青书面前，笑：“李兄满饮此大杯，不然俺就把那个小旦送你家去，看你家的母老虎怎么收拾你。”

李青书不伏气，打了一个酒嗝，大着：“你夫，济南有名的狄面瓜不是？在成都任上因为娶小还叫你打了几百槌不是？乌笑老鳖，都在泥中歇。”

李青书看王慕菲颇不自在，笑：“薛兄为人最是洒脱，他虽然不怕他家令正，却极是怕他家那位使槌的家，所以但听说人家怕老婆，他就快活他夫有伴。”挥手叫服侍的仆婢都下去，低声和他说：“我成亲七八年都不曾生养，家父母哪一日遇见我了都要提纳妾的事，其实他们孙男孙女也不少，再过几年生不来抱一个来就是。只是这纳妾一事极是恼人，只要莺莺知，必有好几天不肯理我。天杀的薛老三不知怎么晓得了，见我一次笑话我一次”

王慕菲不解：“夫，也开了杂货店？”

王慕菲笑：“我是穷人，两儿衣不周，哪里还想妾。”

台上演的是全的牡丹亭，王慕菲正摇晃脑打拍，猛然间听得夫说上这样一句，想到胖成球的薛公跪祠堂，只怕真成了一个球，忍不住笑声来，偏薛公指着台上那个小旦：“这个生的不错，叫他唱完了下来陪李兄吃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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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慕菲笑：“夫还年轻，大明律四十无才许纳妾，还有十来年呢，怎知就…”

羞答答的先更上…临时有事，结果后边的…觉就对不上了，先到这里吧。

薛公得意起来，笑：“那是我夫有了不是，所以宁肯叫我打几下气。不说他们狄家，只说你和我。你比不得我，我想纳几个妾，就纳几个妾，李兄你敢不敢？”

李青书的声音低下去，又升起来：“我是不敢纳妾，你问问我妹夫敢不敢？”

李青书的脸突然红了，嘿嘿而笑，夹了一只送到他面前：“小本生意，小本生意。不值什么。”

李青书绝早来接，先把小姨送回尚家，再和王慕菲结伴到薛粮台兄弟有吃酒。这位粮台大人的兄弟在松江城外五里赁了一座园寓居，里亭台阁榭也有七八，极尽铺张之能事。这一日正经只有李王两个客，不只请了苏州来的名戏班，还请了十来个粉劝酒助兴。休说王慕菲咬指，就是从来不晓得碎银是何的李青书也觉得奢侈的过了，偷偷和王慕菲说：“妹夫，薛兄这般撒漫使钞，回家想是要跪祠堂的。”

王慕菲想到真真在家绣送观音，也是求的意思，苦笑：“她两个昨日还在家绣送观音呢。”

薛公起来：“胡说，谁家是小本生意？我们家和他们李家一年生意也有近十万，都是他娘经手料理，敢说我们是小生意的，不行，你还得喝。”重又斟满一大杯送上，着李青书的鼻他吃下，拍掌笑：“王老弟，莫学你连襟，他家生意都是娘主，倒叫他成了个避猫的鼠儿，任他娘呢。”

薛公忙缩回手，改笑：“说笑了，嫂夫人温柔贤淑，哪里会和小的计较，这杯我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