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若说住人，谁家儿媳妇住正房，反叫娘老住东厢的？”

王婆不快活。一边穿衣一边：“素娥在秦家是当家太太，不然咱们搬到她家去住罢。”

真真听了半日，爬起来想去劝说，王慕菲伸胳膊搂住她，用力把她拖回被卧里，笑：“爹娘无一日无一事不争几句的，休要理会。昨晚上叫娘劳累，且再睡睡。”

王婆伸个懒腰，笑：“老，你糊涂了，有媳妇呢。”

王老爹吐一痰，喝：“放，谁家放着儿家不住，去投奔女儿的？”唧唧呱呱数落了老太太一早辰。

真真用力挣脱相公，：“看情形公公婆婆都起来了，我媳妇的哪好意思再睡。”忙忙的光梳净洗脸，系上围裙去厨屋和小梅一起活。少时青娥也来帮忙，煎鱼烧，收拾十来碗抬到客座，请公公婆婆来吃饭。王老太爷对着满满一桌鸭鱼内，极是舍不得，使筷了七八样，对青娥：“这几碗撤下，哪里吃得下这许多。”

娘的。”无意中看见房里多了四个箱，忙问：“这是你娘家搬来的？”

王老爹披衣起来：“叫青娥起来，叫儿收拾收拾东厢两间，咱们搬那边住。这边原是他的作坊，咱们住着，作坊怎么办？。”

真真低着看碗，不敢声。王慕菲心疼娘劳碌了一早晨反受褒贬，冲上前：“我们平常在家吃早饭也只一荤一素两个菜，为

王老爹在席上只是咳嗽，王老婆一张脸沉沉的能滴来。真真不知不觉声音越来越小。青娥替嫂不平，却不敢说话，偷偷溜来，寻王慕菲：“二哥，你还不来吃饭？娘在说嫂嫂呢。”

其实王慕菲早就起来，因嫌娘老烦，缩在房里看书，浑忘了吃早饭。真真去叫过一回，因他正经要背书，回说背完了再来的。无缘无故叫婆婆抢白了几句，真真虽然好脾气，也免不得辩白“实是和媳妇一早就起来的。不曾睡懒觉。”等语。

王慕菲里的气一阵一阵到真真的耳垂。真真就觉得自己一寸一寸下来，贴着相公宽阔温的肩膀再也站不起来，轻轻倒下去，倒下去。王慕菲熄灯扯下帐，黄铜帐钩了许久也不肯歇。

真真略，她爹爹送来的东西虽多，却无半件是给王慕菲的，所以她心里极是愧疚，赔笑：“爹爹上回见我穿的旧了些，所以取了几件从前旧衣与我。还有几块上好尺，明日去寻几斤上好丝棉，给妹件新袄罢。”

灯下尚真真的笑脸格外艳，王慕菲念妻，取下尺放在一边，搂着娘笑：“叫青娥自家去。咱们些正经事要。娘问我们什么时候养个孙给她抱？你说说咱们什么时候给她抱孙？”

真真顿时觉得满腹的委屈都烟消云散，兴采烈取一个白地绣红梅的缎，挂在上比给相公看“夫妻，这个给妹件家常穿的褙如何？用梅红压细边。”

青娥看着嫂嫂，只：“这是哥哥嫂嫂的心意呢，又是过年，多几碗荤菜怕什么？”

王老爹叹气：“你惯的好儿，何曾把爹娘放在里过？”

王老婆忙：“想是还在睡？媳妇，不是婆婆说你，不要只顾自家贤惠。你男人好吃懒也要提些，人家说起王秀才日日睡到日上三竿，你的名声儿就好听么？”

王慕菲看了看房里，差不多都是这几个月从真真娘家搬来的，好半日才：“我爹娘最的是银，最恨的是银。咱们且把房里扎的东西归置起来，休经了二老的，平白叫他们说你。”

王老婆拿筷敲碗，清了清嗓：“过日哪能这样奢侈，细长才是正理，叫你收起就收起，哪有那么多怪话。说到你哥哥嫂嫂，怎么你哥哥还没有来？”

王慕菲叫妹打断了，本来就恼火，闻言放随梦本，赶在妹前边到东厢，正好看见老娘拿着筷冲娘指指，内正说：“我们穷人持家过日，能省则省。又不是请酒，摆这许多菜来什么？”

真真小心捧了碗粥送到婆婆跟前，笑：“想是在房里什么，媳妇叫他来就是。”

王老爹咳嗽了一夜，到了清早醒来，推王婆：“老婆，起来烧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