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珠心里作酸，抢过来：“这样好东西，我要藏起来的。”

陈公得意，忙：“都有都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姚滴珠咬着嘴：“我家没有这样好东西的。”

姚小笑：“快缀上来，咱们瞧瞧王兄台在家都吃些什么好的。”挽了袖亲自捧到桌上，一样是什么她不认得，另一样是饼，下边还有半张旧贴。她拾起来笑：“还有回贴，咦？王门尚氏，这是嫂夫人写的？”

滴珠尝了一，笑：“只送我一人，我可不承你情，若是在座的都有赐，我就下厨碗面谢你。”

真真抢在前揭盒，一就看到碗里有个方胜儿，里笑：“对门因你不肯去吃酒，还要送两碗菜来，却是多礼。”伸手去取碗，顺手就把那个方胜儿到手里，缩回袖里。又：“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要回她什么才是个礼。家上回拣了些酥油泡螺，再有上回得来的果馅椒盐金饼，小梅快取两个碗来换了，就拿他原碗回礼罢。”

滴珠奇：“这个红红白白的是什么东西？就化了，却是甜的。”

陈公因她恼了，忙笑：“不是托你的福，咱们哪里尝得着这个。”看席间并无可吃之，倒是那饼还有些意思，取一个剖开，笑：“这是椒盐的，你尝尝。我家厨的卖相却比它好，若是你喜，我叫他几斤送你。”

众人都笑：“王兄可是穷的，连个新贴都寻不来。”姚滴珠得意洋洋，把这个看，把那个看。

小梅飞快的开门取了盒又重重把门关上。小桃红在门外气得要死，骂：“你也不问问是谁家送的？丑丫！”

王慕菲，夹了块烧慢慢嚼，指着那碗果狸：“小梅，你拿去吃罢。”

陈公本是世家弟，这几年虽然穷了，力还在，取了那半截贴细看半日，笑：“好大手笔，这是澄心堂的玉版纸呢，我家老爷收着几张如珍宝。他家居然随手就裁半截回你，可是看重你。”在手里半日，又：“这字也好，风雍容兼有之，想来王夫人打小是当男教养的。”

候面好了，自取五彩小面碗盛过，叫个媳妇捧到席上。众人把她夸的如同七仙女下凡，到底尽兴而散。

陈公笑：“这个是北方心，多是人家自的，南方却是稀罕。我们家房族众多，也只一个表嫂会捡。”

众人都稀罕，各取了一两个尝了，都说好吃，就有冒失鬼：“王秀才好福气呢，似这般味叫他日日享用，难怪不肯和咱们一吃酒。”

真真苦笑：“只比螃蟹爬的略好些就敢叫才女，果然极是有才。”将那张字纸团成一团丢到墙角的小火盆里，取十六个饼，又倾一盘泡螺。都用原盒装好，才在妆盒里寻一个贴来，裁下半截，写了个谢贴，落款只王门尚氏四个字，吩咐小梅：“送对过去。”

第二日滴珠还想写几句话捎一二碗菜与对门，偏从泉州来了一个洋商，说是在外洋遇到她老，捎了一箱吕宋的方（土特产）与她，混到中饭后辞去。她本是闹的人，乍一安静下来就觉得冷清无比。偏家人在老家支使下忙着过年，家里再无第二个闲人。姚小从卧房转到书房，又从后院转到门房，推开半扇门，屏声静气看外小小们在雪地里放炮。突然听得咣当一声，却是对面开门，王秀才换了极挑的衣裳，才来半个，院中伸一双纤纤素手

滴珠横了他一：“说话要算数，不然下回要罚你一个人首长诗。”果真离席到厨下，吩咐厨：“用心几碗面。”靠着火把那半截贴看了又看，纳闷：“澄心堂是哪里的？哪里就那样金贵？”叫她家大家上来吩咐：“明日去澄心堂买几刀纸来。”

陈公拍拍心脚底板都活动的人，如何不知她心意，忙夹了枚泡螺递到她的碟里，笑：“这样东西虽然平常，却要心思拣，须要领王兄的心意，不是看重妹，他舍得回这个？”

小桃红怕回家叫小责骂，只得装笑来：“，这是我家小送给王公的，还请收起则个。”

王公，小梅就：“我家姑爷不在家。”再不肯开门。

却说小梅送盒到姚家，媳妇捧到席上说：“对门回了两样心来。”

小梅因男主人不肯见她，料得罪她也无妨，笑：“丑丫送的嘛。”故意把门拴拉开又重重拴一回，答答踩着木屐回上房：“对门送来的。”

真真推去装泡螺和饼，走到卧房里边拆开那个方胜看，上边写着：“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