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脸容，还是那么安宁，他的眸底写着刻骨的冷静，又是那么温柔…楚玉几乎为了这个神死去。

楚玉跪坐在雪地里。慢慢地回想。

她想，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情我便休，本以为，相见争如不见，有情总似无情，分开来总是好些…

可是现在却是，他为她而死。

错也同样愣愣地望着那个方向，忽然，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人，跌跌撞撞地上前跑了几步。雪地里有很多的血，容止说是还给他地。

“不…”仿佛受伤的野兽，错嗓里发低低的呜咽。

“我不想留下尸，你也莫要看着，这么死去，必定很不好看。”

容止平静无波地：“你也不须费神杀我了，从前是我对你不住。下我便将死，也算是以命偿你，以血还血，你解了心恨，便就此去吧。”

他懒洋洋地冲楚玉笑了笑。虽然遍血污，笑意之间，却有着十足光明媚地味。眸清远雅，正如最初见面那时。

楚玉转过去，看见一红衣的错，在另一个穿斗篷看不清脸容的人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上来。

从最初到现在。

此刻他视线已然模糊，视野之中一片滟滟鲜红，甚至连近在前的楚玉都看不分明，但还是能觉到，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人扶持着另一人，被扶持地那个人，气息极为虚弱，似是才受了重伤。

楚玉再也控制不住，想要去抱住他，却捞了个空，容止轻飘飘地站起来避开，连退几步退到山崖边，后便是渊江，他淡淡：“你莫要靠近我，我内那奇异力量下已完全失控，或许会不慎伤着你，你站得远一些…你们来得正好，你们把她架住…不对，你们是谁？”模糊瞥见山下上来两条人影，原以为是桓远等人追来，容止毫不犹豫地，但很快便觉察不对，他秀丽地眉梢此刻也满是鲜血，微微一颦，又微笑起来：“原来是你，错，你还没死。”

原来错先前虽然受伤颇重，但容止的最后一箭，因他竭力阻了一下，只他少许，并未及心脏，只是因失血过多暂时倒地昏迷，他旁那人披着厚厚的斗篷，自称是途经此地的旅人。错才一苏醒，在那人搀扶下走了一段路后，正好瞧见楚玉的足迹，便一路跟了上来。

先是七孔血，再来是千刀万剐。

就算容止骗他负他，伤他害他，他还是不想杀容止

这一刻，他的心完全地敞开。无数情涌现来。

然而看清楚容止此时的模样，发觉他上的血并不是别人地，而是他自己的时候，错呆住了。

最初，是那日杏满，谁家年少足风。

可是，为什么临到终来，竟是这般境况？

楚玉仿佛觉不到双被冻得麻木，时间好像停滞了一般，她定定看着容止影消失的地方，中所有的光彩都在刹那间寂灭。

他是被囚困了，还是被释放了？

不是…他其实，不是想让容止死…

说罢，他后仰倒去。

容止怎么会到如此末路？

后来，红了樱桃绿芭蕉，光容易把人抛，伴随着缓带轻裘疏狂事，天阔云闲向歌声，抛了光，便迎来那大多好不监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他的睛里已经全然看不见，脑海之中却又有无数地影飞掠而过。

地艳红血光，组成最后的镇魂调。

对父母的冷漠，对师父地激怨怼，对王意之的欣赏，对错的亏欠，对观沧海的亲情。以及最后停驻在意识之中的…对楚玉地…。

容止话音才落，错便下意识尖锐反驳：“你死了我也不会死…你这是怎么回事？”死里逃生一遭，他地心境平和不少，可看见容止。却还是禁不住想刺上两句。

其实，他只是气不过，他恨容止无情无义，想看他受伤，想看他泪，想让他弱地一面，希望他看起来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