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客遭了赶，骂骂咧咧，人散了去，场立清静了。

副官一听，便拨回了赵局长的电话。

一曲听罢，燕又良只是无心欣赏，便觉得了烦，不待那戏唱完，便起：“罢罢，下去罢，唱得烦。”

副官见状，伏了在赵局长耳边说了几句。那赵局长恍然大悟般，招来班主，：“昆曲撤了去，苏州评弹的找来唱。”班主面为难之：“戏班，倒都是唱京剧越剧或是昆曲，这唱评弹的得去茶园方才有的，与我们戏园，这…不是一档的事儿。”

赵局长唤来了戏班主，：“今儿戏场我包下了，让那些听客都散了去。”班主忙不迭地。

赵局长端了上好的碧螺，恭敬地递与了燕又良，不禁地一叹：“如今这世，唉，得糟，燕帅方才来我苏州，就了这，直教赵某寝难安！”说罢，观了观燕又良脸，只见他并无表情，又继：“燕帅，您放心，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必定加大警力加搜寻，务必要将燕太太安然无恙地寻回还您手上去！”

日暮夕霞渐成灰，如一抹玫瑰的灰烬掸落了一天。

那赵局长自然是怕因燕又良失踪的太太一事怪罪到自己上，寻了多日仍不见踪影，也不好差，毕竟是在自个辖的地方的事，唯有讨罪为先，先下燕又良的索，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戏班主苦了脸下去，命人去茶园搬了评弹女来。不待多时，一个老妇人领了姑娘便来了，那姑娘倒也不见羞涩，一月白金边的旗袍，玲珑段，光洁额的，长长青丝都扎在脑后扎成一条辫了。她把了琵琶，大方台上落座，便袅袅开唱：“隆冬寒结成冰，月迷蒙断魂，一阵阵朔风透骨，乌的大观园里冷清清，贾宝玉一路街走，脚步轻盈缓缓走，他是一盏灯，一个人。黑影幢幢更愁闷…”

，苦都说不，只得摆了手：“罢了，你去安排一下。”

戏园一并的繁杂，嘤嗡不绝于耳，赵局长单手作请，：“少帅，先坐着，我特意的昆曲，不知少帅喜听不喜听？”

燕又良闭目，神情若苦。赵局长忙挥手致意那班主，班主见罢，便又传命戏开场。

灯骤然暗下，台上梆得得敲起。旦角施然踏了梆的敲击而来，尖细嗓拖长，听客辨得唱词，原来是唱：“是谁家少俊来近远，敢迤逗这香闺去沁园，话到其间腼腆。他这，耐烦也天。咱歆这待酬言，咱不是前生眷，又素乏平生半面。则来生现，乍便今生梦见。生就个书生，恩怯生生抱咱去眠。”

燕又良听着，只觉熟稔，仔细辨认，这不是牧莺是谁？

赵局长唬下脸，喝：“胡说！这也是唱，那也是唱，怎的就没有？快去与我找来！”

燕又良虽一疲惫，神却依然抖擞，军人一贯作风。此时听赵局长那般说来，却忽地想起那日与张正元在茶园听的苏州评弹来，只碍于赵局长亲的曲，不便再说什么，便示意。

燕又良听罢，由衷地：“我约摸也是想到了的，燕某投从戎多年，沙场战场，树敌过多，难避一劫啊，只是却不知为何，纵然仇家劫我家人，却又并无要胁之言传予我，让人无从下手！这便是大伤脑之啊！”赵局长顺势而下：“燕帅莫过于焦虑，要，若查到了半消息，我便命人速速报告您去。”

那弦音未拨而声先动，丝丝的吴语，只有妙龄女方才有的声线的唱腔，眉目随词情而沁了愁，如轻烟漫笼皎月般的妩媚清雅，弹唱间又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略略羞意，台下一等人便都听得痴过去。一旁坐的赵局长也不禁听了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