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生听罢：“掌柜的，正是如此，才敢情冒了天大的胆来求你，价钱，自然不是问题，你且开来便是。”说着便取闪着森森银光的几锭银来。

这黑锡和紫泥。

不等多时，了镜的老掌柜掀着帘来，双手作拱：“先生久候。”

宝寿堂的伙计上了楼来，只见是倚着雕窗的客人正面向了外面，宽沿毡帽并不取下，黑蓝长袍里的却是瘦瘦弱弱，看似读书的公哥。

苏州城的街多数狭隘，酒幡风里招摇了，由宝寿堂的二楼倚着看去，人家的屋瓦檐棚，一的黛，市井声息却在宝寿堂二楼远了些。

伙计却是踌躇着不走：“这…”先生见了，从怀中取一锭银，放在桌上，又转望向了窗外去。

伙计走上前笑：“这位先生，俺们掌柜的说了，先生要的黑锡与紫泥如今儿正是缺得，恐怕先生说的价…”

伙计作了为难脸：“可不是，这事俺们也作不了主。”

还有这紫泥，同样亦是稀罕，是云南蚁虱了人血所分的紫晶脂，极是罕见，又因这蚁虱带了毒，连同分的晶脂亦是毒，但偏偏这紫晶脂以三日三夜火熬后成了紫泥，掺与胭脂中，便成了绝代艳，敷予肌肤便唤来无上媚艳，但这毕竟短暂，必得日日敷用方才可保有这般容貌，但这样的代价便是由毒侵了肌骨，直到毒死。

掌柜的一看笑：“先生可别是误会我的意思，你我都有难，只是你的难更重大了些，毕竟是人命关天。这样罢，店铺里尚有些旧年余下的，先生也可解了家里燃眉之急。”说罢，唤来了伙计去拿来那两样东西来，掌柜的又命伙计细细包好，方才递给了那先生，那先生自然是千恩万谢的。

待两人坐定，那先生便直接说：“掌柜的，若非家中老母亲病危，我也断不敢冒了风险相求于掌柜的，只求掌柜的怎的都要均我一些铅粉与紫泥来救我老母一命！”

先生又：“这样，你请了掌柜的来与我亲自商议便是。”

伙计的见了喜上眉梢，连连哈腰：“俺这就去，俺这就去。”说罢便咚咚地下了楼去。

先生：“可是掌柜的嫌我的价得低了？”

掌柜的只是脸不定，四下看了看，压低声：“先生，不瞒您说，如今军阀查铅粉查得，即便是药用的铅粉亦严加盘查，就怕落了逛山人的手里成了炸药，现如今我也是难办，再说那紫泥，云南那地方，前阵行了毒蛊，害死不少人，所以制蛊的紫泥也严禁了，唉，越是偏的药引，却越是治得疑难杂症，这苏州得多少等着用药的人为这死了呢？”

那先生正要走，掌柜的拉住他，：“先生且慢，只是这两味便成了么？羌活、独活、桂枝、秦艽、海风藤、桑枝、当归、川芎、木香、甘草这些需了方才治得呢

黑锡即是铅华，是野矿洗筛研磨的铅粉，可与胭脂，成粉，敷脸即成白玉般的妆容，但因其剧毒，这野矿早便无人采集了制成胭脂了。

那先生听罢转得来，伙计却见是蚕丝织就的一张薄金面，罩住了他的五官，令人更觉了新奇。

这便是紫罗刹遭到禁止的原因，传说中冷里的妃为了得到皇上的，不惜重金请胭脂商制作了这毒粉，却是如愿得到皇上的万千了，然不久只是一命呜呼。谁愿拿了命作玩笑，惊黛却是苦笑了摇了摇，天下傻瓜原本多的是。

那先生站起来，亦是双手抱拳朝老掌柜的作拱：“烦劳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