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培上的衣服居然换过了。

谭斌的手僵住，听着垫下传来沈培恍惚的声音“我梦，梦见我从来没有去过甘南，那些都是噩梦…”

小蝴蝶听到声音，从沙发上下来，跑得太急，一撞在椅上，栽了个跟。

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屡次惊醒，牙关张得酸痛。

浴室里洗漱，脱掉上衣，镜里映她背的一片瘀青。

他拿过她的手，缓缓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谢谢。”

“那一次我是真知了什么是痛，抱着他嚎啕痛哭，死活不肯让人把他推走，谁劝我我就用话骂回去，直到被着打了一针镇静剂，哎，真是…”程睿摇，似在笑，睫却在不停地颤动“后来我还是设法通知了那女孩儿，我不能忍受自己的兄弟让人误解。严谨一直怪我辜负了他的苦心，至今我都不知，是否了一件错事。”

谭斌闭上酸涩的双，心里酸甜苦辣搅成一团，不知是什么滋味，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

谭斌看着电梯门在前阖上，呜呜的运行声越来越远。她站了很久，没有关门屋。

谭斌只好卧室取被枕来，正要盖在他上，目光突然定住。

好容易熬到天亮，她披着**的发门，早晨的空气尤其清冷，充满秋季寒凉的气息。她站在路边，拦住一辆过路的租车。

谭斌叹气，走过去拍他“怎么睡在这儿？起来，床上睡去，要着凉了。”

沈培正仰面躺在沙发上，脸上压着一个垫。

直到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她迅速抹去泪起来。

谭斌看看表，犹豫片刻，报上沈培的地址“东直门xx园。”

她想移开垫，沈培却攥住她的衣袖“谭斌，我们还能回去吗？”

是王姨来接班。

王姨问：“你嘛？”

这是他远赴甘南的前夜，穿过的那一。因为了留在谭斌，并未带走。她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一起带了过来。

谭斌一颗切的心，又变得冰凉，双一坐在地毯上，怔怔落下泪来。

沈培打掉她的手，原来并没有睡着。

开门去，客厅里没拉窗帘，却亮着灯。

如今的贴白T恤，布满的仔，刺目而熟悉。

程睿笑笑“你当心一语成谶，回我找你讨罚款。”

期癌症病人什么样吗？都说病人到了最后，不是病死而是疼死的，什么知觉都没了，只剩下疼痛，只能靠吗啡和杜冷丁撑着，一天天地煎熬。他从来不提女友的名字，有一天突然跟我说：‘小幺，如果我自私一儿留下她，上路的时候，是不是不用这么害怕？’我立刻崩溃了，上找人去搜寻那女孩儿的下落，可是当天晚上他就走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叹气。”

这样的陈腔滥调，却让程睿愣住，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过。谭斌的话，让他背负四年的愧疚，瞬时分崩离析。

吃完早饭，谭斌把自己常用的东西，收拾一个随的行李箱。

他让她知，原来常人面对死亡，都有被彻底击穿心理防线的时候。

她需要时间自己想清楚。

沈培半睁着睛，视线毫无焦，细看他瞳孔放大，依然是过大麻的症状。

“您上哪儿？”司机问。

谭斌直起腰，看着他耳边轰轰直响，上次沈培剧烈的反应还历历在目，她不知他一个人怎么脱换的衣服。

程睿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

谭斌赶俯抱起它，着它的胖表示安。小蝴蝶扭朝着沙发的方向，不停地汪汪叫。

可是她总得面对，她自己的问题还得自己解决。

她心中大恸，用力扯开垫“小培…”

谭斌抬起，认真想了想说：“跟对错没关系。你不告诉她，她可能会着自己遗忘，但她心里不会忘记受过的伤害，留下的只有对男人的怨恨。你告诉了她，过去那个人，她可能铭记一生也可能渐渐淡漠，但她会一直记着曾经有人如此过她。她度过的，会是两完全不同的人生。”

谭斌送他到门，用了很大力气才微笑的表情：“开车小心，别让巡警抓到。”

“几天差。”谭斌边换衣服边说“麻烦您给阿姨说一声，帮忙照顾几天沈培。”

谭斌扬声：“沈培？”

在医院曾趁着他注了镇静剂睡着的功夫，给他换过一净睡衣。院后大半个月，他就一直穿着没有脱过。

谭斌一动不动，留恋地受着他肌肤的温度，过一会儿轻轻回手，慢慢说：“该谢的人，是我。”

谭斌无言，摸索到他的手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