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永麟咳嗽一声，似乎不知如何开。

谭斌啪嗒啪嗒玩着火机，看上去神惘然。半天她说：“你劝劝他嘛，没了健康就什么都没了。E公司的总裁，倒在跑步机上那位，不就是个前车之鉴？”

谭斌踌躇一下回答：“男朋友。”

“早替老板拼命去了，现在真的在荷兰。”

谭斌觉得蹊跷，这什么意思？他象是话里有话。

“累的？”

谭斌的心几乎到咙“为什么？”

余永麟耸耸肩“那得去问他本人。每天的睡眠时间只有四五个小时，，时间长了铁人也得趴下。”

谭斌斜着睛看他“你又在戒烟？”

“就是，前前后后你都戒了十几回了。”

但和你有又什么关系呢？她从怔仲中回过神，低声嘲笑自己，伸手推开年鉴，收敛心思，开始火速理一周来积压的邮件。

“嘿，你怎么这反应？纯粹的恭喜，没别的意思。”他的笑容里有着踌躇满志的意味，和一个月前的惶惑完全不同，谭斌隐约间心生不安。

然后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一张程睿和张彤的合影。

她看到张彤的照片。清矍消瘦的五官，并非女，但神锐利，人的威势仿佛可以穿透纸背。

“谢倒不必，就手的事儿。不过Cherie，我一向觉得你事很少情绪化，那天真被惊着了。Ray也是，大的人，事全没了章法，他可伤得不轻。”

余永麟大笑，吐一烟雾，问谭斌“听说你休假，去哪儿Happy了？”

收件箱显示1054的字样，表示她有一千多封未读邮件。

“什么呀，我一直在医院陪床。”

说是合影也不合适，那显然是一个合同签订仪式的现场，人曈曈。程睿手持红酒杯，侧朝着画面中并不存在的人微笑，眉下清澈的双，有让人伸手抚摸的**，那时他只有二十六岁。

张彤的目光却落在他的上，眷恋而贪婪，带着不可言说的无助和绝望。

这人，遇事也容易钻角尖，要么一直执迷不悟，要么最终看破红尘，并没有中间路线。

“没错。丈母娘烈要求，那我就戒呗。反正世界上最容易的事，就是戒烟。”

“一星期前打过电话，他说刚从荷兰回来，我就没啰嗦。”

“我得走了。”余永麟推开车门，向她伸手“对了，听说你们的技术得不错，恭喜一下。”

回到公司，她的一件事，是跑到媒，借考证公司在华历史，借了几本公司年鉴。

“就上回呗，Ray送你去医院，他的发小儿又被派所扣了，我帮着料理的后事。”

“一星期前？”余永麟想了想，摇，笑容无奈“嘿，一星期前。”

谭斌转开脸，心象有线牵着，抻得难过“他还好吗？”

余永麟离开，她又坐了很长时间，拿着手机颠来倒去折腾很久，还是收了起来。

谭斌抬“你什么意思啊你？”

谭斌一时没有说话。

很快，她的心情被一封邮

不知是哪位摄影师，居然抓拍到这真情的瞬间，更不知什么人，于什么心理，竟把这张照片留在年鉴中。

“啊，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哟，谁住院了？”

谭斌更惊讶“你怎么知？”

余永麟果然说：“一星期前他在医院呢。倒是打算飞荷兰，先从北京去上海，飞机上就扛不住了，下飞机直接了医院。”

她先打开Outlook的预览功能，再新建一个文件夹，瞄一题目和开两句，不是急和必回的邮件，一律拖临时文件夹排队等待理。

邮件泛滥成灾，是很多大公司的通病。

“现在呢？还在医院？”

，给支烟。”

“哎？”余永麟惊讶地回“案结了？”

谭斌为自己孜孜不倦的八卦劲觉脸红。

谭斌静静看着他。

谭斌沉默，过一会儿说：“谢谢你！很抱歉，我一时冲动，竟连累这么多人。”

一个人离开公司，旷日持久之后，曾经存在的痕迹，也许只能在老照片中才能找到一鳞半爪。

余永麟叹气“有痴人，是劝不动的，非得事实给他教育。我就是一混日的，老婆孩就满足了，Ray他跟我不一样，他太执着，也太想证明什么。”

余永麟看她一，奇怪地问：“你最近没跟他联系过？”

谭斌合上年鉴，心里有酸溜溜地发堵，原来午餐时的八卦并非空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