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拢在袖里，默然垂对上她的脸，过了许久，才说：“不要跑得太远，回去吧。过几天他应当就回来的。”

五天后，傅九云回来的神不知鬼不觉，覃川早上醒了门散步，老远便见他迎面走来，一见到她，却转折回，大步星地躲开了。

覃川无力地跌坐在海砂上，喃喃：“你知他要走？去哪里？”

覃川突然就跑，一直追到门外，厉声叫：“傅九云！你会死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个清楚啊！”透明的泡沫随着她的动作翻，他已经消失了，或许是没听见，或许听见了也不想回答。她奋力向前跑去，觉得这样很傻，很不应该，可她还是了。像是明知幻想自己会活下去，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和傅九云一起坐在竹林里风这样的事情本不会存在，可还是忍不住要幻想。

覃川颓然跟着他回到贝壳屋，因见他瘦了许多，脸越发白得好似透明，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低声唤了一下：“紫辰…”却又不晓得要说什么。

是她自己推开他的，冷若铁石的心一遍一遍反复预想过这样的场景，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淡然接受。但他为什么会提到死？又是一次恶意的诈骗？还是一次引她上钩的诱饵？

他的声音在门后冷冰冰地响起：“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么？我一路奔波，疲惫的很，恕不能招待。请回吧。”

她一直都在盼望这样的局面会到来，直到它真的来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在一个劲往下坠。她并不惧怕死亡，也不惧怕死后了魂灯迎来的那些无穷无尽的痛苦。她只是怕…怕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好，等你了仙人，我会去找你要仙丹的。”她笑，说了个好的谎言。

“傅九云！”她大叫一声，生平从未跑得这样快过，炮弹似的砸倒了海石，碰歪了珊瑚，过栏杆便拼命一般追上去。

他却回笑了一下，眉宇间虽有忧郁，之前的茫然与痛楚却没了，反而透一真正的仙家清淡之气来，柔声：“覃川，杀了国师便不要再想复仇的事了，和他好好过下去，计划一下未来的事情。”

她跑累了，蹲在柔的海砂上大息。透明的海密实地包裹着她，忽然自后传来一阵暗的波动，她急忙回，来的人却是左紫辰。

“好，那你听好。”覃川贴在门上“我只有一句话问你，那天你说自己会死，到底是什么意思？请你说个明白。”

他丢下这句话，就没声音了。不她在外面怎么敲、砸、踢，他就是不理。覃川缓了一气，突然从乾坤袋里取匕首，一刀一刀砍在贝壳门上，大约是想戳个大来。一连串泡沫横飞之后，那扇闭的门终于从里面飞快打开了，傅九云面霾，站在门后皱眉看着她，声音冷淡里还带了一丝少见的怒意：“你也太过任！”

“应当是去极北之地寻找清莹石。”他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拉起，很快又松了手“走吧，回去。”

“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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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人都不敢来，我凭什么相信那是胡诌的？”

他冷：“哦，很激公主殿下的关心。那不过是我随胡诌的而已。你不用当真。”

覃川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笑容，或许他已经将一切都看开了。这样也很好，左紫辰素来是聪明仁慈的，与其纠结那一段没结果的往事，不如个好仙人。于他来说，是解脱，也是新的境界。

一直追到他房门前，那贝壳的门却用力合上了。覃川狠狠踢了一脚，厉声：“你来！把话说清楚！躲在门后算什么男人？！”

他摇了摇，笑：“我不会回去了，天下山何其多，我早已计划好，将你的心脏夺回之后，便离开天原云游四海，寻仙访，一个无牵无挂的仙人。”

像是阿满死去的那一天，还像先生笑闭的那个晚上，她都没有泪，只觉得心里被人挖走了一块，整个像是一张挂在骨上，中间只剩飕飕冷风，得她想要发抖。

她勉一笑：“那你先说自己有什么计划。回香取山继续修行神仙么？”

覃川木然地起，膛里明明已经有了一颗心，却仿佛突然又空了大块。他帮了她很多，一直默不作声，在背后给她所有她想要的。好吧，那都是他自愿，其实与她无关，他自己也说了，不需要她来激。

覃川收了匕首，抱着胳膊抬盯着他：“…现在，把话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