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素来傲的女，寄人篱下到今日，也不得不低了。不想看她低的模样，覃川别过脑袋。手掌忽然一，被人握住，却是傅九云。他没有看她，只是攥着她的手，低去喝那杯相逢恨。喝了一半，却递给她，低声：“要喝么？”

她的咙仿佛一下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梦也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连左紫辰也未曾说过的话，居然是他说来了。心底有狼疯狂地汹涌而上，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她只能咬着牙，定定望着前方某一，让垮堤的情绪不至于摧毁表面的平静。

覃川了一气，声音沙哑：“…我不懂。”

覃川勉笑着接过来，想像平常说句玩笑话，不知为何又说不来，只好东拉西扯：“这酒的名字蛮好听的，相逢恨晚，不愧是仙家的东西，名字都那么有意境。”

傅九云托着下转对她笑：“既然相逢，就没有恨晚一说。只要是我喜的，无论怎样都会成为我的。”

他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总会懂的，因我不会放手。”

“在下面吃过饭了吧？”傅九云脸之厚不输给她，旁若无人地替她把腮边发理顺，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俩之间就是有情，怎么着吧？

玄珠勉收拾了糟糕的情绪，急急上台，忽见覃川静静看着自己，她不由放慢了脚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胶着徘徊，谁也不撤退，直到她跪在山主台前，叩首于地，低声：“不肖弟玄珠拜见师父，拜见龙王大人。”

“大燕国的帝姬，你还要骗我多久？”

众目睽睽之下，覃川索破罐破摔，当仁不让地抓了个果吃，一面胆大包天地皱眉评价：“也就一般般。”

左紫辰面无表情，说了声是，起走了去，衣角过覃川的脚背，他没有回。覃川嘴里的果再也吞不下去，放在嘴里嚼了又嚼，味同嚼蜡。

山主有些慨：“今日难得有龙王送来好酒，她贵为金枝玉叶，又岂能亏待了她？这便让她来拜见龙王吧。”

他平静地问她。

可是覃川没心情看，她正小心翼翼努力着要把手从某人手里夺回来。啊，一手指来了、两手指来了…看半只手即将脱离掌，他忽然又全抓回去。他指和中指上有厚厚的老茧，在她掌心绕圈挲，又麻又。

看场就要僵在这里了，青青赶又拍了拍手，女弟们立即会意，捧着乐绕台坐成一圈。青青领着一众舞的女弟飘然上台，婉约地向山主龙王二人行礼。乐声正要奏响，山主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挥手，转问脸冷淡的左紫辰：“玄珠如今在太微楼可有一月？”

她猛然眨了眨睛，泪快要掉来了。青青在台上了什么，龙王说了什么，甚至玄珠朝她这里看了多少次，她都无法注意。傅九云的手掌抚在她脸颊上，像是在呵护一朵柔弱的，他带着酒香的静静靠上来，在她冰冷的脸上吻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错开五指，挲她指间的肌肤。

左紫辰欠答：“回师父：还有五六日。”

世间人情冷，变幻莫测，一生是很长的时间，怎能那么轻易说？可是他的语气、表情、手心的温都告诉她：这绝不是假话。像是已经堆积在心底有很多年了，明明很宝贵，如今偏偏装作毫不在意晾来，被伤害被拒绝也全然不惧。

山主微微皱眉，咳了一声：“玄珠，上来拜见白河龙王。”

没过一会儿，左紫辰便领着玄珠回来了。她在太微楼的一个月显然过得不大好，憔悴得厉害，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不过这些都比不上她面上那幽怨伤心的神情，她两只盯着左紫辰的后背，像是上就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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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已经把酒杯靠在上，听他这样话里有话，再也喝不下去了，好像喝了就等于赞同他的话似的。放下杯，她笑两声：“九云大人果然是…那什么，英雄气概…”

长笛声起，东风桃曲终于开场，长袖如云，纤腰似雪舞，数不尽的风繁华，连山主看得都有些发愣。

覃川得几乎笑来，赶转移他的注意力：“大人啊…您看青青姑娘的舞，得真好。”

傅九云笑了笑，低声：“我见过最好的，所以次一等的，都不了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回忆，他笑得极温柔，连声音也变得温柔：“川儿，我是个自私且自大的男人，我只要最好的。她愿意，我这一生都不会离开她；她不愿意…不愿意也会是我的…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