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喝了药，奄奄一息只剩一小命的覃川终于再次沉沉昏睡过去，翠丫万般不舍地走了，傅九云倚在床，拿着一本书在看，时不时沾茶涂在覃川涸的上。

傅九云对她鼓励地一笑，沾满药膏的手在她额上摸了摸：“就这样叫，叫得很好听。”

傅九云懒得理她，托着她的后颈，小心喂了一杯，这才带着淡淡的讥诮说：“该客气的时候不客气，不该客气瞎客气。”

傅九云斜斜把她从到脚打量一遍，鄙夷地哼了一声：“迟了！你想献，大人我还不想要。醒了就赶给我起床！我要睡觉。”

覃川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光刺着，很不舒服。她一声，想翻个，谁知一动，却碰到了一个人。

覃川涨红了脸，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我…我是说，我愿意献报答九云大人的大恩大德…”

覃川勉笑了一下：“是、是您让我忍着…”

“啊…！”覃川突然惨叫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手指肯定会被他搓碎烂，疼得恨不得过去，偏偏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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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云挲着她的脸颊，伏在床一数她在月光下稀稀疏疏的睫，像是看痴了。

覃川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跨过自己，下床穿了鞋，浑衣服都皱，发也凌地披在背后，全然不见平日里利模样，倒有几分邋遢。

“说什么呢？大方说！”傅九云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见她不疼了，好容易睡了一小会儿，又被她醒，脾气便不大好。

覃川见他底有两只大大的黑圈，满面难掩的疲惫，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嘲笑她，刚刚那些到了嘴边的生疏客气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来了。里有些发，她故作自然地别过脑袋，极低地了谢，只怕蚊也未必能听清她说些什么。

她急忙撑着床板要起，冷不防那人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傅九云的声音在有些疲倦地响起：“你的指骨还没长好，别碰。”

“啊！呀！哎…！嘿！噢…！吱…”她叫一气，咙都喊哑了。

那天下午，没有人敢靠近傅九云的院落，很有那么一段时间，传闻满天飞，傅九云杀自家女杂役的谣言已有了几百个版本，为宁静祥和的仙山带来一丝恐怖血腥的气氛。

覃川只觉全的血都在往脑里冲，结结说：“九、九云大人！小的怎么…您怎么…”

“喝茶？”他端着茶壶问了一句，覃川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然后就看着他端了一杯茶送到自己边。

傅九云打了个大呵欠，放开她坐起来，声音懒洋洋：“好了，既然醒了就自己注意吧。只要别动，磕着碰着，明天你的手就和以前一样了。”

他讥诮地瞥她一：“平时不听话，这会儿倒听话的很了？”

她大吃一惊，这才突然发觉自己后躺着个人，而且还伸着胳膊从后面抱住她。

“啊！”覃川猛然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小的、小的只是个杂役！哪里让您这样？小的自己来…自己来！”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腾一只手，摸了摸她发的脸颊，拇指缓缓去那些大颗泪，又像是怕被灼伤，急忙缩了手，卷起袖给她脸。手忙脚了半天，她好像不哭了，只低低说了一句梦话：“阿满？你在不在？”

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睫颤，突然从里面许多颗泪来，傅九云从没见过有人能掉那么多颗大泪，一下就把枕打了。以为她会说什么，却也什么都没说，更没有醒过来，就是不停的掉泪，好像永远都哭不完一般。

傅九云糊地答应一句，她又没下文了，不见呼痛，更不见叫委屈。谁能想象，这么个羸弱的一推就倒的女孩，居然有着比顽石还的意志，壮汉也未必能承受的痛楚，她忍了下来。

时候到了。傅九云丢随梦，小心握住她的手腕，防止她因为动把正要长好的指骨歪。

月上中天，屋里已经不需要烛火，傅九云熄了灯，就着雪亮的月亮继续看书。他用珍贵仙药修补覃川断裂的手指，更兼熬制秘药内服，不意外，两天内她碎裂的指骨就可以恢复如初，不过…速成的副作用就是这个晚上她会疼得比骨断了还厉害。

月光缓慢地顺着窗棂动，渐渐攀上覃川苍白的脸。她睡着的模样十分乖巧，包扎好的双手蜷在前，像是怕被人欺负了似的，整个人只占了大床的一个小角。不知在什么梦，她的眉尖不停动，最后变作了疼痛难耐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