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纸倒是小事儿，大不了咱们国家的纸用完了，再用的，可是照你这么擤下去，就离鼻炎不远了。本来好看的鼻，擤得那么红，得跟酒糟鼻似的何苦呢。”

周舟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穿上外衣，换掉拖鞋。

我又拿来一包薯片，这是周舟平时最喜吃的东西，我站在门外，嘎吱嘎吱地咀嚼，吧唧着嘴，并不时假装打个嗝，然后继续吧唧，还把塑料包装袋得哗哗作响，见周舟还不来，就威胁说“再不来我可就都吃了。”但是并不奏效，看来就是我把自己撑死，她也不一定会来了。想到这里我就绝望了，果真把剩下的薯片都给吃了，吃得嘴里咸咸的，便去喝，这时候周舟来了。

卫生间灯的开关在外面，我把它关上了，这样里面就一片漆黑，周舟不敢呆下去便会来，但是关上后周舟因为在里面害怕，反而哭得更凶了，却死活不来，我不得不又把灯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度秒如时，看着电视引自己的注意力，却如坐针毡。

声音，我推开门，周舟正自己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抹着泪。

十二二十了，周舟还没回来，我彻底坐不住了，叼着烟在屋里走来走去，住了这么久才发现，从客厅这到那，是七步，从那到这，还是七步。

周舟面无表情地说：“去溜达溜达。”

周舟不听，执意要走。

我问：“吗去？”

我说：“擤差不多就行了，咱们国家本来就木材缺乏，纸省着儿用。”

我拿来一包纸巾，说：“别光顾了哭，擤擤鼻涕，总气都把鼻涕肺里去了，这比烟对肺的伤害还大。”

周舟没理我，继续哭自己的，溜着鼻。

我也不拦着。不惯这病，闹儿情绪动不动就离家走，试图引得男人服，我偏就誓不低。女人越惯她越没完，所以我要让周舟知我不会因为她了我不希望她的事情就对她俯首帖耳。恋不是政治斗争，不能靠这手腕谋得先机，我最烦的就是该什么不，不把问题摆在台面上解决，绕而行。也许周舟并没有这么想，是我想复杂了。

我打周舟手机，关机。周舟说溜达溜达

看得，周舟想笑又生生给憋回去了，我决定继续施展不着调战术，再几个回合便可让她破涕为喜，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其实我一直通过卫生间里镜的反观察着周舟的一举一动，周舟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向我这边瞟一，可见决心定。门被打开又关上，周舟的影消失在门外。我听着周舟下楼的声音，一层一层，最后万籁寂静。

周舟又在里面边哭边擤鼻，我敲门，不开。我想周舟早晚都会来，里面就半卷手纸，照这速度擤下去，二十分钟那卷纸就用完了。多亏我犯了懒，手纸快用完了还没买，如果买一袋放里面，够擤一个月的。

我说：“大晚上的，快十二了，溜达什么，事儿怎么办？”

周舟门的时候，我装作毫不关心，不予理睬，跑卫生间刷牙，也是别有用意地间接告诉周舟：“别以为你夜里去会博得我的关心，我才不在意呢，我该睡觉睡觉，刷完牙我就准备上床就寝了。”

周舟依然不说话，我行我素继续擤，鼻都红了，已经有儿擤不来故意擤了。

我正要说“你再擤的话，内可就缺了”周舟却一扭脸跑卫生间。我也跟过去，她在里面关上门，我伸手推，听见门被划上的声音，再推已经推不开了。

周舟一把抓过纸，故意像打雷一样擤起鼻涕来，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我看了一表，十一五十，如果三十分钟后周舟不回来，我就给她打电话。到这个时候，不得不让步。

我走过去说：“哭什么，什么电视剧这么人。”试图缓和气氛。

可是二十分钟后她并没有来，而哭泣声和擤鼻涕声还在继续，难她把用过的纸又重新用了一遍不成，为了让她不再使用第三遍，得赶想个办法让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