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

我不是自己要，是替ma杰买。毕业前夜，我们在宿舍里依依不舍，每人留下一句话，ma杰说:“哥们儿们，以后看到哪儿有卖mao片儿的，就及时通知我，我的电话大家都有吧，如果换号，我会告诉你们的。”

此刻ma杰的那句话仍在我耳畔回dang，同窗四年，我有必要不将那句话当作耳旁风，便立即给ma杰打电话，说发现目标，是否chu击。ma杰说这几年他淘遍北京的大街小巷，收藏已经足够多，很难再买到不重样儿的，于是兴趣转移，开始钟情于唯mei的风景画，如果有，就给他挑两张西双版纳的，听说那里的湖水不曾受到污染，纯净得就像他目前的心灵。

我说不要mao片儿了，把ma杰的最新指示传达给卖盘的。他说画盘也有，还有大姑娘在西双版纳的湖水里不穿衣服游泳的照片。我说不是那zhong的，要积极向上的，看了让人产生不了生理反应，只能对祖国的大好河山发chu无限gan慨:“啊！造化钟神秀，yinyang割昏晓！”

卖盘的说也有这zhong的，因为与大众口味相距甚远，销路不是很好，所以没随shen携带，在库房里搁着，得找找去。我说没事儿，我跟你去找。他说库房的路不好走，让我在这儿等着，他去去就来，然后把手里的光盘菜单给了我，让我帮他拿着，又再次qiang调了库房的路不好走。我接过菜单，看着他走开，心想，又不是原始人用手走路，干吗非让我拿着。后来看他走到一个井盖前，猫下腰，打开井盖，钻下去，才恍然大悟:原来库房在那里。

正在我担心万一城guan来了，看井盖敞着，chu于对工作负责，把盖恢复到原chu1，里面那哥们儿该如何是好，不知有没有别的口可以让他浮chu地面的时候，一个女孩来到我面前问dao:“有考研政治吗？”看我手里拿着光盘菜单，把我当成卖盘的了。

我哪点儿像个卖盘的。卖盘的穿的是什么，西服，而我穿的是T恤，着装截然不同。其次，我不ju备贩卖光盘这一行业所要求的气质，贼眉鼠yan，提心吊胆，yan观六路耳听八方，见了穿制服的就想batui;我光明磊落，心无邪念，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只有见了实在没法看的女生才萌生躲避的念tou。再次，卖盘的都是主动上前和路人打招呼，哪有我这样往那儿一站守株待兔的，一点儿敬业jing1神都没有，要饭的才这么干，盘要是也这么卖，早就饿死了。

我说没有，并准备为自己正shen，告诉女孩请ca亮yan睛，别把璞玉当成砖tou，却让她抢了先:“卖盗版没关系，反正受益的是人民群众，替老百姓省钱是好事儿，但就是别总卖那些不堪入目毒害青少年的光盘，应该提高品位，进点儿对人民有益和对四化建设有帮助的盘，本着为人民服务的态度，早日脱离低级趣味。”

我一脸茫然，从哪儿蹦chu这么一人啊，居然能迅速和卖盘的搭上话。

女孩又说:“你的知识水平有限，可能我说的这些你听不懂。”

说我没文化，我倒要试试她的shen浅，于是特min而好学地问:“人民都需要什么？”

她说:“社会主义国家人民的jing1神需求是丰富多彩的，百hua齐放，姹紫嫣红，你一个人gen本满足不了全社会的需求。与其望洋兴叹，不如从shen边zuo起，先就着一bu分人使劲，这些人对于你，叫zuo目标受众，也叫目标消费者…—你是不是觉得听我讲话特受教育，跟上课似的，随便几句，就让你受益匪浅，终shen受用。”

我点点tou，并不是因为心悦诚服。对于某些人说的话，当你觉得满不是那么回事儿，又懒得反驳的时候，只能这么zuo。

她却说:“没办法，谁让我学的就是经济guan理，你要是有兴趣需要家教的话，我可以胜任，学费再议。我能十分肯定地向你保证，如果跟着我还学不会，全额退款。”边说边解开书包，撕下一张作业纸，写上自己的电话，给了我。

我接过纸条，想她也许是师范学校的学生，习惯当别人的老师，面临毕业，不好找工作，就决定考研，在选购考研辅导光盘的过程中，发现了有可能成为人师的机会，便jian决不能错过。

她又问:“什么时候能进到考研政治的光盘？”

我随便一说:“过两天吧。”

她说:“过两天，那就是后天，是吧？”

我觉得她不是故意就是真缺心yan，既然她这样问，我也就顺着说:“对。”

她说:“可我后天有事儿。”

我说:“那就什么时候有空儿什么时候再来买。”

她说:“我学校离这儿太远了，你能不能送货上门？”

我说:“就两张光盘还要求送货，车钱都不够！”

她说:“给你报销路费。”

我说:“我可不挤公共汽车。”

她说:“那就打车。”

我说:“行，你学校在哪儿。”

她说chu学校的名字，居然和我是校友。她又说:“你只能打一块二的，要是打一块六的，多chu来的那bu分自理。”

我说:“还以为遇到女大款了，原来也是劳动人民。”

“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