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瑶抱着纳纳，心都碎了。

“姥姥，真的是给我买的吗？”

佩瑶忽然泪如雨下。她后悔了，她觉得真不该扔下老吴和纳纳。

她想起了这位福建老板。

“我去见他，”妈妈火了“我问问他还有没有起码的德？”

纳纳见了妈妈，脸上是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她扑到佩瑶怀里，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问：“妈妈，你再不会不要纳纳了吧？”

纳纳笑了。

佩瑶又一次起了心。

在生意往中，她认识了一个福建大货主。这是一个农民，没上过一天学。赶上改革开放的好政策，在家里开办了乡镇企业，其实就是家作坊，制鞋。没想到几年下来竟愈愈大，见着成了气候，腰缠亿万，旗下有十几个各式工厂。适逢国内治理整顿，内需不振，市场疲，便来东欧闯天下。在匈牙利、波兰、斯洛伐克都有分公司，由他的小老婆分别掌──他的发妻在家乡守着祖宗庐墓，他纳了几个女同乡小老婆。这老板早就垂涎佩瑶不同凡响的气质和貌，这些都是他那些女农民不能比的。也曾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对佩瑶说快不要一个人受苦了，过来帮我吧，我把她们都遣散了。佩瑶斜他一，说：“哪儿像个老板呢，骨没有四两沉。”

佩瑶泪去了。

“妈妈会不会不要纳纳了？”

“妈妈你还会回来吗？”

“姥姥，我真的可以吃吗？”

妈妈开始泪，又从泣转为嚎啕大哭。

一个电话打过去，约好在一个酒吧见面。佩瑶化了淡妆，涂了红，在镜里看看，忽然一阵心酸。

便再不吭一声。

佩瑶告诉我，这句话后来纳纳曾多次惊疑地问过她。她泪了，…这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呀！

“现在先别去，妈妈我求你了。”佩瑶说“我会让他来见你的，明天就来。如果说没有德，不是他，是我，是你女儿呀！这事儿不能怪他，他够苦的了！”

福建老板哈哈大笑，挨骂赛过吃了。

每逢这时，佩瑶都心如刀绞，把孩抱在怀里，噙着泪一字一句地告诉纳纳：“妈妈不走到哪里，都不会不要妈妈的妈妈和妈妈的女儿，你就放心吧。”

经常，佩瑶要去德国或奥地利办事。每当她在家收拾行装，纳纳都会在一旁静静地看，然后突然问：

“这儿。”他指指后“纳纳也在。”

漂泊生活使她迅速成熟。

妈妈除了接受现实，还有什么办法呢？她不愿见老吴，又心疼女儿太劳，便把纳纳接了过来。她对我说最初一也不喜这孩，看见她就想起这一大堆烦心事儿。可这孩是个小豆儿，乖巧极了。特别会察言观，从来不要这要那，也不钱。有时给她买零，她都会问上好几遍：

“你住哪儿？”

第二天，她带着老吴和纳纳来见妈妈。纳纳乖巧地叫声“姥姥”便坐在那儿不说也不动，像个泥塑。老吴早把脸臊得通红，垂着说：“都是我这个混，千万别难为孩了。”

老吴拒绝了她的要求。

佩瑶却泪满面。

去哪儿呢？而且去哪儿都得有钱，有生意。开创一个局面，费大了去啦。她腰里不，底气不足。

要想摆脱老吴，只有离开捷克。

老吴受伤了，还带着孩，饮起居都不方便，佩瑶想都没想就决定搬过来住。她匆匆回家，收拾好自己的洗漱用，拿了几件换洗衣服，赶到店里和妈妈说清原委。

佩瑶哭了，说：“该就吧，这大概是命中注定的。他找我好几个月了，前天还受了伤。”

佩瑶向妈妈哭诉，妈妈沉思良久，对女儿说：“跟他要钱，把他在奥地利的存款都要过来，以你的名义存在布拉格银行。否则他迟早输成穷光，到来还得让你养活他。而且，这样还能试试他是不是心里还有你。”

妈妈急得脚，说：“那是个火坑呀孩，躲还来不及呢，你怎么非要往里呢！”

“孽呀！”妈妈仰天长叹。

这不，刚从修理厂取回车。”他也尽量平静地说。

她去了。

她熄了火，走了老吴和纳纳的小屋。

老板准时赶到，西服革履，还带了一束。佩瑶接过来，说谢谢。心想这哪儿

温馨的日很快就结束了…老吴又开始在布拉格的各个卡西诺征战杀伐，烽烟四起。在维也纳的无聊故事又开始在布拉格重演，而且愈演愈烈。

这话听得让人落泪。纳纳虽然还不到五岁，但她已经觉到自己生活在许多不测之中。她谨小慎微，不苟言笑，终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渊，不知什么时候会大难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