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虹笑着说：“从小在学校大院里长大，不会说天津话。你是北京人吧？”

汪虹说：“不，我是天津人。”

小伙，说：“我刚从耳它过来，想看看这边有没有机会。”他看看不远的天酒吧“我们去那儿坐一下吧，聊聊天儿。”

汪虹说了。

瓦哈洛娃说你早该这样了，我从现在就给你留意。

汪虹问是怎么去。

这是一个老实厚的小伙，英语也蛮好。汪虹很开心：总算碰见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同胞。吴力也很兴，他正需要有一个能讲明白事儿的人为他指布拉格景。这一个星期他也碰见了不少中国人，可除了北京混儿混儿就是青田农民。北京混儿混儿一嘴的脏话像是从里掉来的，而青田农民的话你本就听不懂。如今遇到这么一位南开毕业生，起码可以说说话儿了。

首先是吴霞通知汪虹和侯玉，下个星期不去大市场了，她要带着小玉去外地城市，而且从此就住在那边了。那儿的生意好极了，原因是目前还没有中国人。问是哪个城市，吴霞不肯说。“反正你们也去不了…每个星期都要来布拉格货，你们没车，不了这个生意。要你们能，我肯定告诉你们。可你们不能，万一从你们嘴上无意中漏去，我们还挣什么钱？”其次汪虹也算了个账，凭一个星期去大市场练两天摊儿，养活不了自个儿。而要想天天去各个市场练，必须得有车。她倒有车本儿，可钱不够。买了车就没有断货的钱，没有断货的钱买车又有什么用？再次是李昌盛已经告诉她，他准备去德国发展。一个人几乎没有练摊儿的可能，她又茫然无措了。这时，她忽然想起了林小兰语重心长的话：

“同岁。我力不差吧？这何晓洁特能，在布鲁尔的比利时…中国协会工作，自己还开了一家旅行社。她是温州人，文革中间跟父母来的比利时，在布鲁尔长大，小学、中学、大学都是在比利时念的。她想到中国发展，可父母不放心，父母在布鲁尔经营中餐馆，生意火得没法儿说。父母怕她一个女孩儿回中国什么意外，不让她去。可巧她来耳它旅游就认识了我，就让我跟她去比利时玩儿。我去了，她对父母说要让我陪着回中国，把我的情况介绍了一遍，无非是我在耳它留学，老爸是中国驻耳它大使一类。我事先本不知她要我陪她回国这件事，她一个劲儿给我使，我也只好应承下来。她父母见我是个正经人，就同意了。我问她你回国什么生意

小伙叫吴力，老爸是中国驻耳它大使。在耳它中国人只能留学，不能办长期居留…置业可以，但中国人没钱…听说捷克相对好一些，便飞到布拉格来。刚到了一个星期，正是五迷三的时候。

一北京话。

她告诉瓦哈洛娃她想嫁人了，瓦哈洛娃说你把要求讲一下。她想了想，说：“必须是男人，不能是Gay（男同恋者）。年龄无所谓，范围在西欧。”

“我在尔它认识了一个朋友，女的，叫何晓洁，是比利时籍华人。跟你差不多大，你今年有多大？”

吴力告诉她，他最近要去一趟荷比卢德法，一个月才能回来，要汪虹的电话号码，说一回来就跟她联系。

不累。李昌盛基本没事儿了，四溜达。儿仨谁想转转谁想上个厕所都方便，不怕没人照应。晚上回去一算账，刨去货成本及摊位费和午餐费，两天净赚170元。事先约定，各揣85元。

汪虹说了号码，他正要往本上记，又停住了，看着汪虹笑“我们可以一起去嘛，不用钱的。”

你的当务之急是找个捷克人把自己嫁掉。

好日从来就是转瞬即逝的。

一天下午，汪虹办事路过查理桥，被一个中国小伙拦住了。他彬彬有礼地说，我想以皇为背景在桥上照张相，请你帮一下忙好吗？

她同意这句话的一半儿：当务之急是把自己嫁掉；不同意另一半儿：找个捷克人。

汪虹说当然可以。便接过照相机，为他拍了几张照片。

小伙谢了之后问：“小你是北京人吗？”

小伙说：“我还以为你是北京人呢，你一天津音也没有。”